开完药，是夜里十点钟，从医院走出来。

秀云开车带着女儿回去林公馆。

回到家，秀云林曦一人负责一个，林曦负责楚凝，因为楚凝乖巧好上手，秀云负责楚年。

给孩子们擦拭身体，换一身薄一点的衣服，然后冲奶粉，哄两个孩子睡觉。

今天疲惫的一天，就算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五点钟。

林曦怀里抱着一束花，来到墓地。

“又是一年。时间真快呢，清蘅。”林曦摘下墨镜那一瞬间，泪水已经掉落。

“原谅我，不能笑脸与你相待。”她自言自语。

她觉得，顾清蘅一定在听着。

就像活着的时候，他们在吃日料的时候，林曦负责说，而顾清蘅擅长倾听。

“我觉得我们，不像夫妻，更像朋友，更像家人。”

不管是朋友还是家人，毋庸置疑，顾清蘅都是她重要的人。

林曦给顾清蘅倒上三杯酒，然后去抚摸那张遗照。

“我结婚了，不是和沈厌，而是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人。是我从未想到的。就好像，我和你在一起，也没有想到，而失去你，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灰蒙蒙的天空忽然飘起蒙蒙细雨，雨水冰冷，滴在身上令人不寒而栗。

好似每一年的清明节前夕都会下雨，林曦抚摸脖间的项链。

“这是你，唯一给我留下的东西。”林曦潸然泪下。

接着，雨水与泪水混合，没有人知道她哭了。

看过顾清蘅的当天晚上，林曦梦里就看见了顾清蘅。

他们还一起吃饭，快快乐乐，开开心心。

当决定干杯那一刻，大梦初醒。

这一刻，完整的心脏好似缺了一角。

失落，遗憾……

她不想睡了，就起来看书。

一直到凌晨，自己一个人在秋千上睡过去了。

小腿压到酸麻，林曦被疼醒了。

倒呼一口凉气，使劲捶双腿。

不知道是被疼哭了，还是怎么的，林曦就一直泪流不止。

相思之苦？

谁懂？

刚开始时，林曦还觉得自己可以缓解，可是一连七天，夜夜梦见顾清蘅。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第十一天，十二天，十三天……

往后一个月，再也梦不到顾清蘅了。

她就开车去了大里，找到婆婆。

落日黄昏，大里美丽的像一幅油画。

敲响婆婆的门。

婆婆很快开门。

看见林曦，也没有多么的惊诧，而是说：“怪不得我近日来有预感，总觉得会有一位以前的朋友找上门，没想到是你啊，小姑娘。”

“婆婆，你真厉害。”

“呵呵……”婆婆笑了。

婆婆请她坐下，她去沏茶，还拿了一瓶梅子青柠酒。

“那婆婆知道，我有什么事情吗？要不阿婆猜猜看呢？”

“先不说这个了，我先恭喜你，你有好事了。”

“好事？”林曦一时没明白话中的意思。

“而且呢，还是好事成双，小姑娘，你的福气在后头呢。”说完，婆婆就呵呵笑了。

“双？那我是生了一对龙凤胎。”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

“你结婚了，你也生孩子了。这不就是好事成双吗？”

“哦！”林曦恍然大悟。

“这就对了，过去的事情又何必纠结。我说你有姻缘在身，你看看婆婆说的对不对。”

确实是对的。

就是在大里，林曦遇见了被追杀的楚景轩，因为楚景轩，她又遇见楚景川。

“婆婆，我就直说了吧，我是找您买相思酒的。”

“不卖！老婆子我什么酒卖，什么人都接待，就这相思酒不卖！你这么年轻，为了那片刻看见亡魂，就吃相思酒，是要折寿的。”

“所以我看见的，就是真的顾清蘅对吗？”“是，你看见的，就是召唤出来的魂灵。那都是虚幻的。”

“婆婆，我真的很需要！”这下子，林曦更想看看顾清蘅了。

“你不过二十五六岁，我老婆子马上要入土的人了，活一年也行，活两年就是赚到了。”

“活那么长时间干什么？难不成要活一百多岁，这一生是用来体验的。”

“欸。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顽固！”婆婆叹一口气。

“因为，你不了解

我。”

“好好好，拗不过你。你不过是想在梦中看见他，好，那就卖你一壶黄粱一梦。”

“喝了我这黄粱一梦，恐怕要睡个三天三夜了。若是睡傻了，可别怪我这老婆子没提醒你。”

“不会的，谢谢婆婆。”

“五千。黄粱一梦，要五千。”婆婆伸开手掌。

于是，林曦直接拿的现金。

天色不早了，林曦直接去隔壁自己的客栈休息。

对着月色喝酒，真是凄美。

窗台很低，她坐在房间地板上，靠着窗，手里拿着酒，眼神迷离望天边的月。

今晚的月，是弯月。

不是满月明媚的美，弯月是阴柔的美。

黄粱一梦，“梁”，别说，林曦真的喝出来了高粱米的味道。

她脸色熏红，显然已经上头了。

歪了一下头，“月亮怎么变了颜色？”

清白弯月变成紫雾颜色。

林曦眼皮打架，实在是撑不住了，闭上眼睛就进入了梦乡。

还是在客栈内，顾清蘅弯下腰，给林曦披上一件他的西服外套。

而林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顾清蘅说：“别干傻事了，其实，我一直都能看见你，只是我不想纠缠于你，因为害怕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