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回答我！”许尽然一边挣他的手，一边喊。

裴韫停下，额角青筋都在跳，“回答什么！”

许尽然被吓得一愣，忘记了要说什么，登时委屈地扁起嘴。

“你好凶……”

“……”

甲板上，海风咸咸，人影重重。

隔着张桌子，裴韫看向盯着不远处人群发呆的许尽然。

“喝了多少？”

许尽然扭过头，掰着手指头，一二三四数了半天，最后抬起头清澈一笑：

“不记得。”

她接着问，“你知道那杯酒叫什么吗？”

“叫什么？”

许尽然额侧的一缕发丝被风吹到嘴边，随着她说话间的一张一合被咬入唇齿，裴韫后背从椅背上离开，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指腹沾上一抹湿润。

“蓝风。”

许尽然截住他那只想要撤回的手，用两只手紧紧捧着。

她盯着他，双眸炽热，却也黯然。

“可惜你没尝到，可是就算你尝了，也尝不出它的滋味，你不懂。”

“是什么滋味？”

他的手任她捧着，目光幽深，眼底似点了漆。

她神情更黯。

刚启唇，一道高亢而熟悉的女声突然从一旁响起：

“前面那几个人让开，挡着我拍照了！让开让开！”

许尽然闻声看过去，眼睛一亮，兴奋地喊：“章小知！”

刚才的黯然一扫而空。

“许尽然！”

章小知同样兴奋，“快来帮我拍照，一个人太难了，角度好难找！”

许尽然二话不说奔过去，裴韫的手就这么被丢下。

章小知忽然脊背一凉，一扭头，就撞上裴韫黑沉的眸。

她一愣，裴总今天心情不好？

正寻思着，视线忽然被跑过来许尽然挡住，抬眼就见她呲个大牙笑。

“帮你拍照。”

章小知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直至许尽然举着手机一脸认真地指导她的拍照姿势时。

“往旁边挪挪，脸再瘦点，脖子再长点，屁股再翘点……”

章小知黑脸：……

说的是人话吗？

拍照来了还是挑刺来了？

她冲她招手，“来来来，你过来。”

“不拍了？”许尽然眨巴着大眼，一派懵懂。

“还拍个锤锤！”章小知跳脚。

她怒瞪着许尽然，却蓦地捕捉到她眼底的一丝迷蒙。

章小知一愣，后知后觉地问：“你喝酒了？”

“嗯！”许尽然重重点头，一脸骄傲。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拍照是拍不下去了，她怕再拍下去，照片没拍好，把许尽然拍海里去。

章小知拉着许尽然，走到裴韫对面坐下，堆起一个谄媚的笑。

“裴总。”

许尽然面前杯子早已经空了，她目光一偏，落在裴面前喝了半杯的冰水上，伸手一勾，再自然不过地拿过来。

她喝了一口，扭脸认真地纠正章小知。

“他不叫裴总，他叫裴韫。”

章小知：“……”

她默默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你就作死吧……

裴韫勾动唇角，笑眼悠悠看她。

“那杯水是我的。”

“哦，”许尽然扁了下唇，似很不情愿，“还给你。”

阳光斜斜切过杯壁，折射的光斑跳动在杯沿的一抹红唇印上。

许尽然盯着裴韫，心里打着小算盘。

他嫌弃的话，是不是可以把冰水给她。

裴韫长睫微垂，修长的指节转动玻璃杯，冰块在光斑中晃动，沾有红唇印的一侧被转到面前。

他端起杯子，薄唇触上那枚唇印，喉结滚动。

杯子被放回桌面，他的下唇似乎沾了点口脂的红。

暖热的阳光照在她头顶，许尽然不自觉吞咽了下，她更渴了。

倍感多余的章小知瞥了两人一眼就立刻低下头。

现在走是不是有点晚了？

“好多熟面孔啊！”一道闲朗的男声忽然响起。

裴韫几人的视线寻声投去，就见季一弦含笑搂着一个前凸后翘的女人走过来。

章小知暗道：看不出来，季总平日一副正经的样子，口味这么重……

她朝许尽然飞去一个蛐蛐的眼神，放在平时，许尽然一定能懂她的意思，并且跟她一起蛐蛐。

但

现在，许尽然连头都没扭，一副呆样。

落座后，裴韫一挑眉。

“不介绍一下？”

“哦，还没问，”季一弦扭头向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许尽然：“……你们认识多久？”

季一弦浅浅一笑，“十分钟。”

许尽然手臂往桌子上一趴，摆着张人畜无害的脸。

“花花公子，你喜欢大的？”

季一弦嘴角一抽，看向裴韫，“她喝什么了？”

裴韫扶额。

许尽然对季一弦：“你品味庸俗。”

季一弦哼了声，“大的你不喜欢？”

许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忽地转向裴韫，视线从他脸上逐渐下移。

裴韫弯屈指节抵了下眉心，赶在她开口之前：“章小知。”

章小知一个激灵：“到！”

“带她去旁边醒醒酒。”

章小知立刻连拖带拽将人拉走，拉走的时候顺带将她的嘴捂上。

许尽然睁着眼睛控诉。

章小知微笑不语：不用谢。

季一弦看着两人推搡的背影，失笑：“这是喝了什么，醉成这样？”

他扭过头，伸手在女人裸露的大腿上轻轻拍了拍，“宝贝儿，你先去玩，我待会过去找你。”

女人抓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下，恋恋不舍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