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韫神情恍惚地回到病房，许尽然已经醒了。

她脸色苍白得吓人，他伸手要去碰她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

他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继而垂落。

片刻，许尽然缓缓转头看向他，目光冷淡。

“我说要跟你两清是认真的，你放过我吧。”

裴韫抬手，双手捧住她垂放

床侧的手，她皱起眉使力要挣脱，他偏不让，抓得更紧。

他刚要说话，手机作响。

他抽出一只手接听，裴朝权沉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铺满寂静的病房。

“你在哪儿，立刻回来！”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方珞的哭声。

“不方便。”裴韫淡淡的，抓着许尽然的手没有松动半分。

电话那头的气息重了几分，裴朝权的声音更沉。

“我上次让你复职总裁的位置，是看在珞珞的面子上，你以为长风离了你不行，还是你能离得了长风？我能把你推上去，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你拉下来！现在立刻回来，跟珞珞道歉！”

一记轻笑，裴韫眼底却不见温度。

“您尽可以试试，能不能把我拉下来。”

长指一按，他将电话挂断。

“你……”许尽然不清楚裴韫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一只丑小鸭放弃一切的戏码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你想让我走吗？”

裴韫捧着她的手，抵到唇边，他唇的一抹温热柔软触到她的手背。

从他进病房开始，他眼底就漫着一池从未有过的温柔。

许尽然能猜想到医生跟他讲了什么。

她的病，连章小知都不知道。

“你是在可怜我吗？”她问。

“我的小猫快跟别人跑了，我拽拽绳。”他含着笑。

许尽然一直不太喜欢任何不对等的称呼，宠物可以轻易得到爱，也可以随时被一脚踹开。

可现在，他笑眼中分明晃动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像在诉说一句动人至极的情话。

第111章 也许是太害怕失去

裴韫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他按下接听，一道男声传过来：

“裴总，董事长召开紧急董事会……会议议题是，撤除您的总裁职务。”

他淡淡应了一声，挂断。

“等我回来。”他俯身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

下午，【裴氏集团股权大变动】、【裴氏集团易主】、【裴朝权卸任董事长一职】等词条冲上新闻版面。

宣告着裴韫在与裴朝权的博弈中胜出。

前段时间长风集团被恶意收购的股权如今全部在裴韫名下，他与黎妄的盛世基金暗地合作，将裴朝权的股权稀释，致其丧失话语权。

许尽然放下手机，脸对着天花板。

两个月前的游轮上，裴韫见黎妄时就开始了布局，甚至更早。

他早想摆脱裴朝权的控制，万事俱备，现在只不过借由方珞一事撕开夺权的口子。

他从来没想过娶方珞。

可游轮上面对她的剖心剖肺，他偏一个字不说。

许尽然闭上眼睛，她厌倦了去猜他的心。

她有些疲倦，以至于病房门被敲响时，她一时间没动。

房门被打开，脚步声渐近。

“睡着了？”章小知低声说。

“应该是。”一道熟悉的男声。

“哎，你别碰我手！”章小知压着声叫。

“不碰手碰哪儿？这儿？还是这儿？”

“你——”

章小知举起拳头就要锤人，突然扭脸看见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的许尽然。

“你……你醒了……”

她结结巴巴地差点咬了舌头，一把推开身旁的男人。

许尽然看着男人，下巴快掉了。

“季总……”

季一弦抬手，大大方方地搂住章小知，笑着说：

“我们来探病，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好些了。”许尽然大脑持续凌乱。

闲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季一弦出去接电话，许尽然得到功夫抓住章小知问：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搞上的？”

“这个……”章小知支支吾吾。

许尽然眯眼瞅她，忽然间想到什么，眼睛蓦地一睁：

“游轮拍卖会那次！”

那场拍卖会，章小知和季一弦分坐两边，中间像隔了道天堑，分明是心里有鬼。

后面被她发现吻痕后又心虚地一连躲了她好几天。

许尽然瞪章小知一眼，别过脸哼哼：“好啊你，瞒了我这么久！”

章小知苦起脸，凑到她脸前哄：

“不是瞒……主要这件事太难以启齿……”

季一弦正好接完电话进来，听到个尾巴，“什么难以启齿？”

“没什么！”章小知立刻支棱起身。

季一弦拉开床侧椅子坐下，长腿优雅交叠。

“新闻你都看过了？感受如何？”

“商业上的事，我不太懂。”许尽然神情忽然变得冷淡。

“我问的是你和韫之间的事，你不会还想着离开他吧？”

她嗤笑一声，话中带刺：“怎么了？离开他犯法吗？”

章小知扁着嘴帮腔：“他早干嘛去了，我们家尽然又不是非他不可！”

季一弦瞅她一眼，无奈一叹：“祖宗，你别添乱了。”

他转过头，看着许尽然正色道，“你出现之前，他是无所谓娶谁的，所以就算不喜欢方珞，他也任由他们之间的婚约持续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走到这一步，或者说，不会这么快走到这一步。与其听一个人说了什么，不如看一个人做了什么，两次为了救你不顾一切，不是假的，我相信你不会感知不到你在他心里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