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呼吸(42)
江纵中了计,肯定不会放过她,根本不需要裴韫出手。
许尽然闻言,脸上的笑容却扯得更大。
可笑容里满是空洞。
裴韫冷冷掀唇。
“我讨厌不忠诚的狗。”
他字字淬冰。
“滚下去。”
在锋利如刃的视线下,许尽然一点一点撑起身,每一个动作似乎都格外艰难。
她打开车门,脚刚落地,身后一阵风刮过,车疾驰而去。
只剩她一个人,空空荡荡地站着。
她讨厌被抛弃。
讨厌……再一次被抛弃。
妈妈离开那天,她决定以后不再依赖任何人。
可现在……
她的心像被人剖空了。
黑压压的乌云在她身后盖下来,张出血盆大口,几欲将她吞噬。
许尽然的世界持续失真,耳边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裴韫方才的话在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响起。
娼妓,下贱……
连同他看着她的轻蔑的眼神,全部化作利刃,一刀刀凌迟她的心脏。
雨水一滴滴砸在地面,砸出漆黑的星星点点,像是她闷疼在胸口里的泪。
她买了今天晚上的机票,本打算坑了江纵之后,就连夜离开的。
江纵拿到手里的数据是她改过的,她没有背叛,没有不忠。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他们之间,早该结束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不远处,江纵阴森着脸,身边带着四五个人,逐步靠近。
第41章 你,例外
直至人走近了,许尽然依旧呆站原地,一动不动。
江纵弯腰拾起墙角的木棍,在手里掂了掂,高高举起,一棍子狠狠闷打上许尽然后背。
钝痛炸开的瞬间,许尽然整个人已经重重扑倒在地,眼前一片黑红。
不等她反应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粗暴地将她拖进无人的小巷。
男人站成一圈将她死死围住。
江纵又咬着牙朝她身上重重甩出一棍,狰狞着脸,“怎么?两头不讨好,你主人不要你了?”
缓了好一会儿,许尽然才抬起脸,面白如纸,额角数道青筋浮现。
她扯起嘴角,满是讥诮。
“你自己蠢,能怪谁?你自己没能力,只能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你活该!”
“妈的!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江纵眼底一寒,一脚狠狠踹中她的头,“给我往死里打!”
许尽然眼前一阵发黑,其余几个人全都招呼上来,她本能地紧紧蜷缩起身子,分不清落在身上的是棍子还是脚,耳边雨声夹杂着江纵的怒骂。
身上每一处都在疼,她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却找不见是哪一根。
雨势渐大,雨滴带着冷,带着疼,砸在她脸上、身上,混合着血迹滑落进她嘴里。
一旁有手下劝阻,“二少,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江纵冷冷看着躺血水中的许尽然,一把夺过木棍,“不就是条人命。”
“裴家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江纵冷笑一声,“你以为裴韫还会在乎她的死活吗?我帮他除了内奸,说不定他还要感谢我呢!”
许尽然迷迷糊糊的,掀开一线沉重的眼皮,看见江纵站在她面前,面目狰狞,高高举起的木棍对准的是她的头。
雨水砸进耳朵里,她听不见声音,但看清他的唇形。
【去死吧。】
许尽然缓缓闭上眼,聚在眼眶里的雨水,从眼尾滑落,像极了眼泪。
江纵嘴角撇过抹嗜血的笑,双手攥着木棍,骤然发力。
就在木棍重重落下之际,一个人影突然蹿过来,许尽然身上陡然一沉,睁开眼的刹那,江纵手中的木棍用力挥下。
“砰”的一声钝响,木棍击中后脑的瞬间,身上的人猛地一颤。
温热的液体滴下,砸到许尽然的眼皮上,将她的眼睛染得通红。
旁边几人看清来人,登时吓傻了眼,哆哆嗦嗦。
“二少,这、这是裴韫!”
江纵也是满面惊慌,愣了片刻,啪地扔了木棍,眼光一狠。
“你们什么都没看见,走!”
许尽然望着眼前流血不止的裴韫
。
睫毛轻颤,眼角滑出血泪。
“你不是去参加寿宴了吗……为什么……你不是讨厌背叛吗……”
裴韫喉咙滚动,艰难地溢出音节。
“你……”
后两个字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尾音消散之时,他的头一沉,重重栽到她颈侧。
许尽然仿佛听清了那两个字——例外。
你,例外。
但她不确定。
片刻,她闭上眼。
任由雨水砸落,将他们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
两天后,许尽然在医院病房醒来。
正一边削苹果一边追剧的章小知,余光忽然瞥见病人睁着眼,吓了一跳,继而惊喜地凑过去。
“尽然,你终于醒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许尽然偏过头,苍白着脸,“裴韫呢?”
一张口,嗓子又疼又哑。
章小知默了下,没答,只没好气地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见状,许尽然心一沉,一把扯掉手背的针头,就要起身。
“他怎么样了?他在哪儿,我要去看看!”
却因扯动伤处,身体猛地一滞,疼得嘴角直抽。
“我的姑奶奶!我告诉你还不行,你别乱动了,还不如昏着呢!”
章小知看着她直皱眉,叹了口气,“裴总还没醒。”
刚说完,见许尽然又要急,忙道,“人家请的都是最好的大夫,从国外飞过来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进口药,估摸着很快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