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喧闹处时，季一弦扭头细瞅了眼，忽然脚步一滞，停住。

对裴韫：“那不是你的人？”

身侧的男人长腿一顿，掀眼望去。

人越来越多，新来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出啥事了？”

“长风集团，听说是高管潜规则，员工不同意，直接当街掳人了！人渣！”

“几年前，长风就曝出过这种事了……”

被一堆人围着骂，岳奋抓着章小知，现在是骑虎难下。

“最恨你这种社会蛀虫了！真不要脸！”

“快松开那小姑娘，我要报警了！”

见舆论一边倒，许尽然松下一口气。

设局录音原本只是想反威胁岳奋，保住章小知的饭碗，没想到现在闹到公众面前，他估计饭碗难保，但这都是他自找的！

她掏出手机，对准岳奋，向众人控诉他的恶行，再添上一把火。

“他是潜规则的惯犯，被他祸害的人不少，手下员工如果不愿意，他就用脏手段逼人辞职——”

话未说完，手机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猛地抽走，许尽然仓皇转头，正对上男人冷峻的侧脸。

裴韫冷眼看着岳奋，厉声：“还不松手？”

岳奋的脸色瞬间惨白，忙撒手松开章小知，浑身直哆嗦，连舌头也不听使唤。

“裴……裴总……你听我解释！”

裴韫眉宇沉沉，指节用力扣住许尽然的手腕，转身就走。

人群被他一身冷厉所慑，自动让出一条路。

“这人是谁啊？”

“好像听见人渣叫他裴总，不会是裴氏那位从不露面的大少吧……”

裴韫步子又大又快，许尽然倒腾着腿，几乎是被拖着走，她使劲挣扎。

“你松开我，章小知还在那！”

裴韫沉着脸，充耳不闻，指节未松半分。

“放开我！”

她的手腕被掐出一圈鲜艳红痕。

直至大步走到大厦高墙后一处无人的空地，裴韫才甩开许尽然的手，霍地转身。

“闹够了没有！”他将她按在墙上，盯着她，“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给长风带来多大影响！”

许尽然狠狠愣了下，“发生这种事，你竟然只想着公司的声誉！”

“这种事情公司内部会处理，你这么一闹，长风马上就会被送上新闻版面，被推上风口浪尖！你想没想过后果！”

“我没想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我就是要让那个姓岳的人渣身败名裂！”

话音刚落，一拳突然朝许尽然凌厉挥来，却堪堪错过，狠狠砸向她身后的墙面。

许尽然心下一震，却倔强地瞪着眼睛，不肯退怯。

四目对峙，空气凝固成霜。

片刻，章小知和岳奋追过来。

见裴韫脸色阴沉，章

小知忙出声揽责。

“裴总，都是因我而起，不关尽然的事，您要骂就骂我吧。”

“对，都是她的错！”岳奋立刻激愤地道，“她和别人联起伙来诬陷我，公然败坏公司名声，她们两个谁也跑不掉，都该抓起来！”

“你！”章小知瞪大眼睛，被他的厚颜无耻气得不轻。

“你什么你！我在长风工作八年了，从来没有过什么作风问题，空口白牙就敢毁我的清白，真是疯了你！”

许尽然冷眼扫过去。

“空口？”她嗤道，“你不会以为你把录音删掉就万事大吉了吧，不知道数据是可以恢复的吗？”

岳奋脸色大变，就要再开口狡辩，却被一道寒声打断。

“你的事公司会彻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裴韫说罢，看见不远处几名警察朝这里走来。

刚才群众里有人报了警。

“章小知，你留下做笔录。”

他大手扣上许尽然的手腕，拽着人往停车场走。

被塞上车前，许尽然看见章小知和岳奋被警察带走。

坐上车，许尽然刚系好安全带，裴韫就一脚踩下油门，疾驰上路。

车厢持续沉默着，气压极低。

与之相对的，是车窗外被迅速掠过的车辆。

风呼呼掠过，却灌不进来一丝。

许尽然视线向内微微偏转，才瞥见紧攥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处早已血肉模糊。

“你确定录音能恢复？”

裴韫目不斜视，声音沉冷。

许尽然绞着手指，低声：“不确定……”

她见不得岳奋睁着眼鬼话连篇，她在诓他，最好能从他嘴里诈出真相。

“你就这么骗，张口就来，嗯？”裴韫下颌线条锋利如刃，“今天这个局也是你的手笔？自作聪明！”

许尽然默了片刻，“我知道给公司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您想开除我还是怎么样我都接受。”她压了压唇，“但我不后悔，我也没做错。”

“没错？”

裴韫突然猛转方向盘，靠向路边，一脚踩下刹车，“身为长风的一员，为了对付岳奋，你把整个公司都推出来供人批判，造成的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他的目光强压着怒火，“你是一向就这么行事鲁莽，不顾大局，还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

许尽然嘴角却扯出一抹冷笑，迎上他的目光。

“你高高在上，你站在金字塔的顶尖，你当然能顾全大局！所以现在公司上下都在想着怎么捂住公众的嘴巴，可有谁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就是个小喽啰，我不把事情闹大，谁会管我们死活！”

她嘶声吼着，气血都涌上头顶，指尖发抖，“事情闹这么大，也是你们应该承受的，岳奋这种烂人在长风待了这么多年，难道长风没有责任！难道你没有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