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手覆上她的后颈，捏了捏，蓦地收紧，用力向下，将她的上肩紧紧按压在栏杆上。

他的力道强势，声音却又轻又柔。

“可是造反是要付出代价的。”

最后一层遮挡被拨开……

小路上似乎出现一抹人影，许尽然想仔细看清，眼底却不受控地聚起一层水光。

她的眼前愈渐模糊，像被浪潮裹挟翻涌，时而送往顶端，顷刻又卷入湖底。

她无意识地抓着栏杆，如同抓着浪潮中最后一根浮木。

……

一个薄凉的吻落下，将许尽然唤醒。

她睁开眼，是裴韫近在咫尺的脸。

他眼底的淡漠，蓦地将她的惺忪驱赶殆尽。

见她醒了，裴韫毫无留恋地撤离身体，修长的指节移上领口，利落地系着领带。

他站在床边，睨着她，“珞珞一会儿就到，你收拾下可以回去了。”

许尽然堪堪清醒的脑袋，骤然轰鸣。

她呆愣地撑坐起身，垂睫望向散落一地的衣物，茫然无措。

裴韫系好领带，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离开卧室前丢下一句。

“尽快。”

几分钟后，许尽然穿好衣服下楼。

裴韫坐在客厅沙发，闻声朝她望来，眸底褪尽了先前的炽热和情欲，只剩淡薄。

许尽然无所适从，目光游离地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嗓子涩得发疼。

“面坨了，不能吃了，我去收拾下厨房吧。”

“不用，你先回吧。”

“好。”

她脚步虚浮地走到屋外，裴二六知道她要走，热情地扭着身体相送。

往常她走之前都要狠狠撸它一把，但今天她没有。

合上别墅门，转身的刹那，眼眶蓦地滚落一行泪。

她没伸手去擦，木木然往前走着，视线不断模糊。

直至转到一个看不见的拐角，才伸出手指，攥紧钝痛不已的胸口。

……

第72章 界限

回去后，许尽然给自己画了道清晰的界限。

接下来几天，无论在公司还是别墅，碰见裴韫，她都是扯出一个温和礼貌的微笑，称呼上一声。

疏离而客气，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是最合格的职员和佣人，连笑容都标准得不少一丝，也不多露出一丝。

这天，许尽然收拾完别墅，要离开时，裴韫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楼梯上。

“裴先生。”许尽然恭敬地唤了一

声。

连姓氏都加上了，仿佛回到了最初她来别墅的时候。

裴韫走下楼梯，陷进沙发，长腿一敞。

“过来。”熟悉的命令。

许尽然没有迟疑地走过去，却在他前方两步的位置停下。

不近不远，是经她计算，得出的最合适的距离。

不在他腿边，也没有蹲下。

裴韫脸色黑下来，“你在闹什么脾气？”

许尽然语气平静，“裴先生，我听不明白，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裴韫盯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许尽然等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您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裴韫唇峰如刃，依旧没说话，许尽然没理，转身就走，刚走出一步，身后响起一道沉冽的声音。

“让你走了吗？”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的时间不多。”许尽然转过身，目光直挺挺地望过去，“如果您不满意，可以解雇我，欠的钱我会慢慢还。”

她瞥见裴韫搭在腿上的指节慢慢收紧，掌面指骨处，酒吧前砸墙落下的伤口早已经掉痂，只余下几点淡淡的粉痕。

片刻，她收回眼，转身大步离开。

她不会再给裴韫机会，由着他把刀子肆意往她心脏里捅。

他是个冷血动物，他不知道她疼。

次日，是市场部成经理的生日。

几个同事头一凑，决定晚上去酒楼组织一个生日聚会。

许尽然听说了，可她跟成经理不熟，也不喜欢这种聚会，所以打算装作不知道。

但下午，陈幸亲自来邀请她。

“成经理平日里待你不错，你又是D组组长，谁都能不去，你可一定要去。”

话说到这份上，又落进其他人耳朵里，许尽然只好答应。

酒楼，晚上。

许尽然提前抵达，但其他人来得更早。

她刚进包厢，就被成经理笑容满面地招呼到身边坐下。

举杯时，成经理把在座十几个人全都夸了一遍，轮到许尽然时更是拍拍她的肩头，大夸特夸。

“尽然，你刚当上组长，好好干，将来一定大有前途！”

初来长风就能攀上裴二少这棵大树，将来自然不可能差。

他是公司里的老人，当牛做马干了七年，才混到经理的位置。

多年来他一直谨小慎微，谁都不得罪，毕竟你不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哪根线连接着哪根线，稍不留神，自己可能就被连根拔起。

他一直对许尽然不错，想跟她处好关系，多一条人脉，如果能通过她搭上裴二少那棵大树就更好了。

陈幸笑着附和：“经理说得对，就问在座哪一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升职加薪？”

许尽然看她一眼。

这话说得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在给她树敌。

成经理跟所有人喝完一轮，就转头拉着许尽然说话。

他笑吟吟的，一派和蔼。

“小许，今年多大了？”

许尽然脑袋有些发沉，她瞥了眼桌上的酒瓶，29度，她才喝了两杯，按理说不应该。

可杯子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面前的这瓶酒也不止她一个人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