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霆完全不受她的影响，继续自己的节奏：“你是不是，把心里的伤疤当着顾鹤的面挖了出来？”

云冉：“……”

她脸上的笑意淡去，没说话。

厉霆轻轻叹息，舍不得高声，便只剩了无奈：“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所有计划执行前，都应该以你为先。”

“捷径可以不用走，还能想其他办法，我宁愿麻烦一点，也不想你受伤。”

大概是他说的太真诚太认真，云冉难得没有抬杠，狡辩什么她没受伤之类的话。

只是，厉霆的这些言辞，怎么越听越像是藏着深意？

云冉指尖紧了紧：“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次换厉霆斟酌着没有立刻回答了。

他考虑了好一阵子，才轻声试探：“你介意，我知道那些事情吗？”

云冉愣了愣，她也有做过这个预设，也没想过要和别人谈及曾经。

但此刻，面对厉霆关心的询问，她却并不排斥。

第198章 喜欢

两人都沉默下来，空气中一阵安静。

云冉是在思考一些问题，而厉霆是在耐心等待。

当年的那件事情，不仅代表了云冉的心结，同时也间接暴露了她的身份。

一旦正儿八经摊开来谈，就意味着云冉愿意敞开心扉，承认自己的过往，同时连带心底最脆弱的一面也愿意对着厉霆全然开放。

这中间涉及了太多问题，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

厉霆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也没多少把握，云冉愿意同他再无保留。

所以他给云冉留足了空间，没有逼迫的意思，要是她不想，给他一个信号，他就会顺着她的意思不再追问。

然而这一次，云冉在长久的沉默后，却不像以前那样，用些模棱两可的话术带过。

她无声叹息，找了个凳子坐下来，酝酿了很久才开口：“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这是要开诚布公的意思吗？

厉霆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想好了？”

云冉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看着他笑了笑：“我有没有想好，取决于你知道多少。”

“厉先生为人精明，最擅长心理上的压制，我可不能糊里糊涂就被套话了。”

言外之意，厉霆要她敞开心扉，他就得先亮明底牌。

要知道，在过去的“交锋”中，不止是云冉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一直避而不谈，厉霆也同样的从未明确表达过，他知道她身份的这件事。

厉霆闻言笑了。

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不过，这份主动权，他甘愿一直被握在云冉手里。

组织了一下措辞，厉霆道：“我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从见她的第一次开始，就深深的喜欢上了她。”

他看着云冉的眼睛，没有半分闪避：“她善良，正直，又温柔，漂亮，像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闪闪发光。”

“我很喜欢她，做梦都想能和她靠近一点，哪怕能得到她的一个眼神，能跟她说上一句话，我都会开心的发疯。”

“可我也知道，我这样的人，配不上她，甚至不敢主动上前一步。”

云冉手指攥紧，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如果厉霆口中的那个“她”指的是她，云冉觉得他未免过于夸大其词。

当年的她或许能用优秀形容，但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当不起他的那些赞美。

厉霆却不这么认为，继续说道：“我原本在想，要是我有朝一日变得优秀，能与她比肩，是不是就有了正式认识她的资格。”

“为了那一天早点到来，我拼了命地努力提升自己，终于有了一点小成绩。”

“可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在我默默努力的这些时间里，她有了男朋友。”

“那人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同样优秀耀眼，和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看过他们在一起的样子，我退缩了。当时的我就在想，她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既然有了比我更好的人陪在她身边，我也是时候该停止那些不切实际的妄念了。”

第199章 悔恨终生

厉霆看着云冉，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也夹杂着说不出的遗憾。

“我以为，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的退让会是最好的祝福。”

“我不想给她造成困扰，也不想体会被她直言拒绝的滋味，所以我选择了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不去打扰，也不再关注她的消息。”

“一边是想退到合适的边界，一边，也是不愿意看到她和别人恩爱和睦，我终究还是克服狭隘，受不了那样的画面。”

“只是我没想到……”厉霆话音一转，语气逐渐被沉痛裹挟，“我的退让，不但没有成全她的幸福，反而彻底失去了她。”

“又一次得知她的消息，是她死亡的讣告。”

“我不敢相信，疯了一般冲到墓园，却只看到了黑白照片上笑容灿烂的她。”

厉霆闭了闭眼睛，似乎直到这一刻，依旧不敢回忆当时的那一幕：“我怎么都不肯相信，那么灿烂鲜活的女孩会变成一张静止的黑白照片，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滞了。”

“我开始调查真相，去查她去世的原因，可我查到最后，却发现一切竟然是那么的可笑，害死她的，居然是已经和她快要结婚的男朋友。”

“这太讽刺了。”厉霆手握紧，“而且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她明明刚走不久，她的家人、妹妹，还有她那个男朋友，却对凶手的调查浮于表面，甚至主动遮盖了一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