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与雾(20)
容成杉随意地靠在办公桌边,一手搭在桌面上,“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给过我承诺的。”
第一次见面,她说要做他的妻子,不管他的是非,那只是她想引起容成杉注意的话术。
诚然,她的家庭让她对婚姻没有太大的憧憬,简单粗暴的联姻交易,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不是没有纠结过,但家宴上那样对他,就已经说明她的选择了。
即使是容成杉,她也不想要毫无感情基础的婚姻。
只是那时,她没想过容成杉会帮忙。
让家里缓口气,是她野心的极限了,嫁进容家,司旭没这个念想。
她垂着头,一脚往后撤了半步,“如果容总觉得需要的话……”语气里居然还有点丧气。
嫁给他是很让人丧气的事儿?
容成杉无语,“你是觉得我很缺女人?”
“说的是呀。”司旭嘟囔。
容成杉的手反握住桌面,“不过我缺个老婆,跟你想的一样。”
司旭的表情复杂,但看不出情愿的样子。
易鑫的情况明朗,她的精神不再紧绷,放弃了表情管理。
又或者,在这个记得送她生日礼物的男人面前,她比较想松懈。
“那也不代表我会选你。”
这就是明显在逗她了,容成杉居然连一点趁火打劫的意思都没有,司旭有点惊讶,配合着表现情绪,“我会好好工作的,努力报答公司。”
她说得俏皮,并且不等回答就出了办公室。
等她走了,容成杉就这样靠着办公桌站了会儿。
他可能确实很着急结婚。
但如果那个人是她,那他愿意再花点时间。
而千金难买的,不就是愿意。
所以南湾的一个项目,不算什么。
“啪”地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蒋言脸上。
“南湾的项目丢了?你是废物吗?”他的父亲蒋庭生恶狠恶狠地问。
蒋言平时是自己住的,除非节日或者特别事情,不然轻易不会回家里。
所谓特别事情,顾名思义,就必须得是非常特别的事情才有必要,像他自己要动个手术之类的事情,就是不能被归类这里的。
只有是项目上的事情不顺利,才有必要回家亲自交代,这——就是蒋家人的行事准则。
“是我疏忽了。”
蒋家人的另外一条行事准则是不找借口。
蒋庭生坐回到沙发上,“容成杉他打算自己做?”
老人家只是以为容成杉是贪图更多的利润,想扔掉蒋家单独承揽。毕竟政|府的关系现在已经捏在小一辈手里,他也无话可说。
蒋言不吭气,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提起易鑫,好像提到易鑫就会联想到一些不应该想的。
看他这样子,蒋庭生气不打一处来,“你哑巴了?”
早晚也会知道,“不是荣氏自己做,是跟易鑫联合开发,易鑫司正勋的大女儿是容成杉的相亲对象。”
“这个小子胃口越来越大,我要给他让路,难道还要给什么易鑫让路?”
“易鑫今天已经提交抵押物清单了,已经预约了这个月进抵,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荣氏的效率向来高,易鑫命悬一线,所有人都关注在这个项目上,也是一点时间不耽误。
“废物,约容家老爷子出来,我们吃个饭。”
“废物”两个字蒋言听得很习惯,只要回到家,总要被叫上两句的。
而事实上,他一直拼尽全力,努力远离废物这个词,因为十几岁夏夜的那片腥红告诉了他——
“爸,我不是废物,废物在蒋家,是要死的。”
第13章 放手 容成杉让他放手的,他就必须放手……
蒋言的妹妹,在高中的时候早恋,成绩一落千丈。
老师势力得很,刚发现就邀功似的给告诉了家长,妈妈怕她不争气,哭求着让她分手,不然立刻送她出去读预科。
蒋言当时刚刚在国外求学,因为喜欢挑战脑力的专业,所以选了工科,基础课程就很繁重,加上时差,让他没时间专心听妹妹的跨洋电话。
后面的事情,他不是特别清楚,听妈妈说好像是妹妹自己去了心理科,开了些药,但没有遵医嘱吃,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在学校也总会听到些不好听的碎言碎语,但因为妹妹的成绩重新提高起来了,她也就没太在意。
然后妹妹就做了一件事情。
一件让她自己彻底解脱,但让蒋言一辈子也无法解脱的事情。
他乘坐红眼航班回到家,看着还没处理好的院子,心里像回南天一样,再也不会晴了。
看了看妹妹最后给他发的信息:「哥,我好像太没用了。」
蒋言在院子里呆了一整夜,那一夜他没有哭出来。
天亮时,他给再也不能回复的妹妹发了最后一条信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蒋庭生没有出席葬礼,因为他的妹妹是自我毁灭,担心有损阴德。
那是蒋言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在那以后他想过彻底离开蒋家,但他的母亲又是像对妹妹一样,哭求着他争气,因为她只有这一个依靠了。
蒋言也只有这一个亲人了,所以也就顺了母亲的意。
他也是那时彻底认清,在这个家里,存在的意义,不会是因为爱之类的愚蠢动因。
在这个家里,存在的意义,就是要有用。
所以,他不是个废物,相反,他很有用。进了荣氏之后飞速地熟悉起来业务,各种人脉应酬也是周全到位,短短几年的时间真正坐到SVP的位置,不是一般的付出可以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