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扶苏穿成宋仁宗太子(133)
他们都不明白,十几文对他们只是小钱,但是对老人家可是一天的血汗钱。肃儿/赵小郎明明知道,为什么还会收下呢?
“老人家既然是位知恩图报之人,我们不收钱,表现得不在乎这一点小钱,她更琢磨着该用什么来回报,心里更会不好受。还不如好好收下她的心意。”
“至于她自己,有了现场演示的法门,不怕以后木屑卖不出去。说不定大家还会认准她一家,别的人都不买呢。”
“赵小郎说得对!”
苏轼第一个表示赞同:“咱们要是执意不收的话,恐怕老人家今晚就要睡着了。还是别折磨她了吧。走,买紫苏饮子去!”
妙悟思索了一会儿,勉强同意了。
“对了,赵小郎,你刚才不说要带公主殿下去一个地方吗?是去哪儿?我去过吗?好玩吗?”
扶苏:“你当然去过的,大相国寺。”
苏轼顿时乐了:“那里吗?那可太好玩了。”
先在大相国寺出名,又在附近的夜市摆过摊。苏轼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东道主,开始滔滔不绝地给妙悟介绍起那里的景观风俗来。
从相国寺的客舍,到寺里的一口巨钟、僧人们的素斋和一墙之隔的美味夜市。再到官家几月前,一语击退西夏使臣的壮举(顺便科普一下由自己引发的前情,也是很合理的,对吧?)
妙悟听得双目灼灼生光。
她当然知道这所皇家御用寺院的名声,可至今一次也没去过。
苏轼所说的一切都无比鲜活而新奇。
但在兴致勃勃之余,她又偶尔蹙起眉头,朝背后看去,明明什么也没看到,回头时又显得心事重重又心不在焉。
入宫以来就服侍公主的梁怀吉发现了,身为弟弟的扶苏也发现了。
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扶苏立刻快步走到了妙悟的跟前:“阿姊,你脸色怎么了?是不舒服么?”
恐怕不是不舒服,是有心事。
妙悟说:“我还是在想刚才那位老人家的事情。”
她心中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梗塞在胸口,不说出来就难受。可那到底是什么呢?她形容不出来。
唯独对上扶苏一双包容一切的眼睛时,她才能极其自然地吐露了内心的想法。
“我总觉得,那个老人家,她不该这样辛苦,只能赚十几个铜板的。”
她值得过上更好的生活。
扶苏叹气:“是啊,明明她值得过上更好的生活。”
第57章
陶尽门前土, 屋上无片瓦。
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
忽然之间,扶苏想起了梅尧臣的这首诗——也是他最有名的一首讽刺诗。
指不沾泥、遍身绮罗之的人, 能住在大厦华庭、雕梁画栋之间。而辛勤劳作的建筑工人, 自己的屋顶上却连一片瓦都没有。
同样的,扶苏见到的汗流浃背的老妪, 家中未必没有阴暗潮湿的角落, 但她绝不会舍得自己放些木屑,而是要把它们换成零星几个铜板, 用到更急缺的地方去。
妙悟说得很对。
她们本不该过得如此艰辛。本该有更好的生活。
但谁才是得利者, 或者说该为此负责的人呢?扶苏看着身上的光洁的丝质衣裳,不说话。
他还记起, 自己在第二世读到马克思的时候, 简直是如遭雷击。
他一向推崇儒家,主张内圣外王、予民仁柔。结果发现自己才是压迫剥削他们的罪魁祸首, 之前推崇的一切,都成了黄鼠狼的拜年、鳄鱼的眼泪、宛如天大的笑话。
那段时间, 扶苏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发现自己第三世穿越到封建王朝时的崩溃, 也多半来源于此。有段时间, 特指谁都不给好脸色的襁褓时代,他是真的每天都在思考,该怎么在这个时代自处。
结果是无果。
封建时代, 只有剥削和被剥削两个选项, 没有其他中间地带。于是扶苏干脆死了心。他知道凭自己的力量, 无法拖拽着宋朝跑步进入资本主义,于是退而求其次,一心一意要离太子之位远点。
若是别的人, 思考不出结果,就会没心没肺地囫囵着过下去了吧。但是扶苏不行。他就是会因为别人眼里的一点小问题,钻进牛角尖的人。
妙悟的无心之言,又勾起了扶苏不甚美妙的记忆。他耷拉着眉毛,肉眼可见陷入了低落之中。
他闷头向前走着。
“咚”地一声,撞到一堵肉墙。
嘶,好痛啊。
扶苏面目狰狞地捂着额头,刚要张口,恶墙本墙就恶人先告状了:“赵小郎,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啊?”
“你才是,怎么突然停下?”
“因为目的地到了啊。”苏轼指了指身侧的小门,毫无自己故意的愧疚感:“来,我看看撞到哪了,疼不疼?”
他借着揉额头的时机,顺便抻平了扶苏的眉心。
“怎么每天都愁眉苦脸的?这可不好,小时候像个小老头,长大就真成个老头了。”
扶苏:= =#
他刚想说那你老了还老小孩呢,突然间就哑火了,这位老了还真是个老小孩,没得喷。
只好粗声粗气道:“下次到了提醒我一声。”
说完就径自踏进了相国寺的侧门,用怒气冲冲的背影掩盖住自己泛红的耳垂。
倒把苏轼和妙悟甩在了身后。他们二人齐齐看向扶苏的背影。
苏轼幸灾乐祸地撇起嘴,悄悄咪咪地说道:“当谁不知道他害羞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