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扶苏穿成宋仁宗太子(160)
他们都是新政的追随者,国子监改革、取消恩荫、清查隐田……种种割到士绅阶级大动脉的举措都有他们的建言献策。怎么看到让士兵识文断字通晓礼节的提议,就害怕了呢?
相反,他们更要护好赵小郎——待他来日在官场上一展拳脚,定然又是一位我辈中人!
送走了杨安国之后,梅尧臣命下人把扶苏唤来。其实扶苏根本没走远呢,他记挂着梅尧臣看到文章后的反应,一直在博士的书斋附近转悠。
中途,还偶遇到了王博士——之前想在祭酒面前告他一状的讨厌鬼。
扶苏一偏头,假装没看见。
他的尊敬,只给值得尊敬的师长们,绝不会给包藏祸心的小人。结果那王博士反而走到他面前来了:“赵小郎,看见博士不打招呼?这不对吧?”
他的语气阴森森的,似乎暗含威胁之意,让人听了很不舒服。扶苏一点儿都不怕他,大白天的睁着眼睛就说起了瞎话:“嗯?我打了呀?可能博士您最近太累了,耳朵有点背,所以才没听到吧?”
王博士气结。
可现在四下无人,他没有任何证据指控扶苏在撒谎。至于闹大到祭酒那儿?上次的结果还不够证明祭酒的偏心吗?
他只好继续威胁:“赵小郎,我知晓你要参加秋闱。你是天生英才,可那又如何?咱们走着瞧就对了。”
扶苏淡淡地看着王博士。他可一点都不害怕。据他所知,现在的科举是誊抄糊名制度。与其在意这人漫无边际的威胁,还不如想想怎么应对梅先生比较实在。话说回来,梅先生看完了吗?
说曹操,曹操到。梅尧臣的仆人来唤他了。扶苏再没理王博士,转头跟着仆人走了。进了书斋之后,他也半个字没提王博士,低头看着脚尖,看起来乖巧到不行。
可梅尧臣却知道,眼前这个看似乖巧的小豆丁儿,脑子里的主意比惊雷还炸裂。谁要是小看了他,就会炸到自己。
他故意沉下了声音:“让士兵识字知礼,这就是你想出的革除大宋弊病之策?”
扶苏从没见到梅尧臣这么严肃。就算他生气的时候好像都没今天可怕。他继续战略性地盯着脚尖:“是。”
“你在题头写那些话,是怕老夫生气?也就是说你自己也知道,这篇文章多么出格?”
“嗯……”扶苏咬了下嘴唇,试探性地抬起眼睛、转移话题:“所以梅先生,您读完之后生气了么?”
“当然生气了!”梅尧臣肃着声音,把扶苏吓了一个哆嗦。旋即他话锋一转:“你以为老夫生气的是什么?是你的献策太过出格,老夫气自己收了个这样的学生?”
扶苏顿时讶然不已。
诶?不是么?
“老夫是生气在,在赵小郎你的心中,老夫是个泥古不化的老顽固,不论看到什么都要大惊小怪、上纲上线一番,连包容自己学生的肚量都没有。”
梅尧臣说完还“哼”了声,他在当世一贯以先锋而出格。没想到在赵小郎眼里,反成了保守的。话又说回来,要是赵小郎的文章被吕夷简、王拱辰——那些朝堂上众所周知的保守派们看到了,他们还不得吓死啊?
他又问道:“倘若有人不信你文中所言,你又该如何证明呢?”
扶苏不假思索答道:“那就要劳烦官家借调两支禁军给我了。这两支禁军还得差不多人员,素质,然后将之分开训练。一者命人教习认字、礼仪,另一者照常训练。到时候命两支军队互打一下,结果不就见分晓了?”
控制变量,后世最常见的实验手法,但在大宋格外新奇。闻所未闻的梅尧臣听得脸色舒展了好多——至少他这个学生,不是空谈派,而是心中有辙的人。但比起这个,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赵小郎那一句“劳烦官家借我禁军”。
何其轻描淡写、又何其举重若轻?!
果然是心怀大志向之人!
若是扶苏知道了梅尧臣的想法,恐怕会忍不住无奈扶额:对不起啊,梅博士。这么说有点凡尔赛但是……让官家借我两支军队,真的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没有任何一个老师,不希望学生是个志向远大的人。但该鼓励的鼓励,该叮嘱的话还是要叮嘱的:“赵小郎,你千万不能在考场上写这些东西!否则就算是再赏识你的考官,也要判你个黜落。”
扶苏稍稍一想:“是因为被人翻出来的话,会被认为他支持我,继而给自己惹麻烦吗?”
梅尧臣:“你能明白就好。”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算了,其实是老夫的错,一上来就问你大宋的积弊。”
他抱着“赵小郎是不世出神童”的想法,一不小心把调子给起高了。看看,让孩子的脑洞歪到哪儿去了?
梅尧臣不得不手动矫正回来:“其实比起所谓治世之策,每年的秋闱还是更加重视实务。农桑、徭役、水利……才是重点。”
比起网罗范仲淹级别的人才,还是选拔出熟知百姓的父母官更重要。
说着,他便从书架上摸出一个册子,沉吟了片刻:“你回去把这个通读一遍,再写一篇文章,拿过来给老夫瞧瞧。”
扶苏好奇地拿起来,将之随手翻开,发现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手抄字迹:“博士,这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