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可知(85)
贺加贝摇头,闷声道:“没有扣分,我只是……”她泄气地承认,“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可能那一瞬间确实动摇了。”
张弛提醒她:“你可不只这一次动摇哦,半夜发的消息已经忘了吗?”
她有些气恼地推开他:“那有什么办法嘛?我也想和以前一样开心,只是不开心的事也多了很多,又不能假装看不到,看到了自然就想得多了,然后犹豫啊、纠结啊,这些统统不请自来了。”贺加贝反问,“你还说我,你难道不是吗?”
张弛笑着捧起她的脸,轻轻啄了下:“是的,我也是。我忽然想起来以前你说我什么都不说,害你总要猜我的心思,现在我也要猜你的心思。可见人和人之间哪有什么互相理解,除非我自己也体验过你的处境。”
贺加贝小声说了句好傻,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所以你要理解我的动摇,毕竟我心里就是很没底,比如今天见到你,本来很想冲过去抱你,但一看到你的样子,就觉得你可能不喜欢,毕竟上次在你家你就不太想我碰到你,我不知道你是犹豫,还是后悔。不过现在,我非常确定了。”
她心里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虽然兜了很多圈子,也花了点时间,但总算推开进入彼此内心的大门。
张弛长舒一口气,用力抱她:“那太好了,我和你一样,也非常确定了。”
她可能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说出这些话,因为他比她很没底、比她更纠结犹豫,甚至于她敢于承认自己会动摇,而他,是绝不敢先说出来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摸黑行走的路人,虽然知道路在哪里,但总要一遍遍试探、确认。
但只要她点亮一盏灯,他立马就能走得更快、也更坚定。
张弛问:“走吗?天都快黑了。”
她点点头,人却不动:“我走不动。”见他疑惑,瞬间翻脸,“还不都怪你!”
张弛顿时明白过来,半蹲下:“那我背你。”
她兴奋极了,简直是跳到他身上。他背着她,手上还提着重重的购物袋,贺加贝夸他:“你有长进哎!”
“因为我在运动啊。”
她夸张地问:“运动成果怎么样?改天让我检查一下!”
不料他瞥了一眼:“好啊,你想哪天?”
她顿时卡壳了。
张弛笑道:“纸老虎。”
贺加贝咬着他的耳朵:“你给我等着!”
张弛叫她,她恶狠狠地应道:“干什么?”
“你和我说说这几年的经历吧,比如为什么离开报社,比如……我一下子也想不到了,总之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她偏唱反调:“我才不说!你自己猜去吧。”
张弛把她往上颠了下:“好啊,那你也给我等着。”
贺加贝脸贴着他的脸,他偏过头蹭了下,她于是很没志气地说:“这些事说来话长,等我找一天,慢慢跟你说。”
下车的地方其实离住的小区并不远,说话间,两人已经快到了。人渐渐多起来,贺加贝便不好意思叫他背着了,下来和他并肩走。
刚进小区,手机就震动起来,孟元正在群里催他们:你们俩买菜买到哪里去了?锅底都煮开了。
贺加贝回:马上。
他只等了几秒,又问:不是说马上吗?人呢?
她干脆不回了:“烦死了他。”
加快速度到了门口,她整个人却萎靡了。一路嘻嘻闹闹过来的喜悦,完全掩盖不住等会儿进去后即将面对舒琰的烦扰。
张弛陪她站着,贺加贝冲他笑了下:“你看吧,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他捏捏她的手安慰她:“一件一件来吧,我陪你。”
她又站了会儿,才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立刻换上笑脸挤进去:“重死了!快来个人接一下!”
第42章 我也很幸运遇到你
各怀心事的一顿饭。孟元正难得没那么聒噪,贺加贝小心隐藏着情绪,舒琰心知肚明地陪他们俩演着,最后,话题反而落到了张弛身上。
他干脆说起画展的事,场地已经定下,但要准备的事情还有一大堆。
舒琰说:“我没课的时候可以去帮忙。”
孟元正紧跟上:“我也可以。”
张弛感激道:“那就太好了,我正愁怎么和你们开口呢。”
“你们都去?”贺加贝瞥了他一眼,“那我就不去了,这么多人,反正也不缺我这一个。”
张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低下头随意搅着碗里的小料。
孟元正啧啧地打趣:“你们俩差不多得了,我今天还没吃几口就饱了。”
贺加贝斜瞪他一眼,他却顺竿子往上爬,真的搁下筷子:“不吃了不吃了,一个个的,气死我了。”
话音刚落,舒琰就干笑了两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以为孟元正在说自己,孟元正和贺加贝又因这几声笑想到她的事,场面顿时尴尬起来,三个人都装不下去了,张弛只能硬着头皮再找些话题,但实在没什么效果。一顿饭就这样匆匆吃完。
孟元正出去扔垃圾,贺加贝擦完桌子,没精打采地靠在沙发上,对面厨房里,舒琰和张弛正在洗碗。贺加贝看着她的背影,思绪万千,很想和她聊聊,又没想好如何开口。因此当舒琰从厨房出来时,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她听到舒琰说。
紧接着有一片暗影落下来,张弛轻声叫她,她不应。他还偏不离开,贺加贝在心里默数了几秒,他忽然笑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张弛抱起来。他小心地把她放在床上,却忘了拿掉头上的抓夹。脑袋硌得难受,贺加贝尽量自然地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的眼睛看到张弛还坐在床边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