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ush背地给我当舔猫(165)
被删除过一次的聊天记录重新开始堆积,像垒积木一样,一条条,一块块,慢慢堆积。
被刻意回避的消息越来越多,越来越重,把她心底刚砌起的墙压得生出无数细小的裂缝。
方棠抱着脑袋,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小兽般的低泣与哭嚎被柔软的枕头吞噬。
可眼泪流不尽似的,悔恨更是无孔不入,顺着墙缝往里渗,每一次心跳都让裂缝扩张一分,簌簌落下看不见的碎屑
她用手死死捂住口鼻,用窒息般的力度强迫自己安静。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黑暗里,方棠脑子里嗡嗡作响,这几天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里转悠。
陈耀先的犹豫,她的决绝,那点微不足道的希望,希望的破灭。
指尖陷进发根。
是谁的错?
怪医生技艺不精?怪医院不负责任?怪老天故意捉弄?
不!
最不愿意承认的,偏偏就是答案。
心像被活生生撕裂开,方棠张嘴咬住虎口,把想要放声大叫的崩溃转化为低低的哀嚎。
陈耀先是被她逼得动手术的,他一直不想动手术,他想要保守治疗。
都是她!
是她的步步紧逼,是她的诱导。
以为60%不够,就想尽办法增加到70%,她只看到了成功的希望,却忽视了30%概率的失败。
这希望就是她替陈耀先精心布置的陷阱,而她的爸爸,义无反顾跳了下去。
这一瞬间,巨大的悔恨、自责,以及对自我的怀疑像铺天盖地的洪水,将早已千疮
百孔的堤坝冲垮。
手从疼转为麻木,舌尖上尝到了血腥味。
胃里又开始翻滚,方棠跌跌撞撞走下床,抱着垃圾桶开始干呕。
夜深人静,手机铃声划破了这片静谧。
刺耳,嘈杂。
屏幕上跳动的姓名像细针,深深刺进她的眼底。
与此同时,那些找不到出口的情绪全部化作对另一个人的愤怒与责怪。
都怪他,都怪他给的希望。
方棠没接这个电话,紧接着,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我在负一层车库】
。
车库过了十点改为声控灯,四周一片漆黑。
许言坐在车里,腰腹处隐隐作痛,他从副驾储物箱找出一粒止疼药,直接嚼碎了咽下去。
“咚咚。”
副驾驶车窗被敲响,透过遮光性极好的玻璃膜,许言一眼就认出了车外站的是方棠。
他打开车锁让她进来。
他迫不及待牢牢搂住方棠,声音急促且慌乱:“我可能待不了太久,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在这里怕伤害到你。”
拥抱的力度大到骨头发疼,方棠仍忍住没说,听他说完两句话的耐心她还是有的。
许言说完后松开了她,仔仔细细打量她每一寸。
只几天不见,方棠脸颊就瘦得凹了进去,眼周最薄的皮肤上布满了血点。
但眼神不对。
不是脆弱、也没什么倾诉的意味,只剩下冷。
许言心里没来由的紧张,像被肉眼看不见的鱼线缠住咽喉,另一头握在方棠手里。
他尖锐的喉结艰难滑动,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重新抱住方棠瘦弱的身体,许言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道:“想哭就哭出来,不要憋坏了身体。”
“我不想哭。”方棠声音很平静。
“轰”一声,许言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倾然倒塌。
自小的记忆里,他很少有怕的情绪,但每一次都足以让他印象深刻。
“可以哭的,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意外,别怪自己。”
他急忙去捉方棠要收回的手,她的手很冷,他的温度却传不过去。
“怪自己?”方棠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转头盯着他。
那双圆圆的眼睛今天有些微肿,但更多的是让人心疼。
她自顾自笑了笑:“当然怪自己,怪我只见眼前的好处,不见背后的凶险,我爸爸就是因为我的愚蠢,才会下不来手术台。”
“别这么说自己,这只是一场意外,谁都不想的,跟你无关。”许言呼吸陡然变得沉重,声音卑微到几乎是在哀求。
他甚至想让方棠埋怨他,埋怨他自作主张,埋怨他给了太多缥缈无依的希望。
方棠摇摇头,抽出自己的手,并不接他的话,兀自转身,像是要下车。
“还有件事。”
方棠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忽然出声。
声音平静到有些平淡,就像叮嘱丈夫出门时别忘了带走垃圾。
说完她还看了看许言,用一种“你明白我什么意思”的眼神,笑了:“我家里现在这种情况我肯定走不开,不能陪你出国了。”
许言没说话,仅仅是看向她的目光越发深沉。
可心底刚升起的那点火用不了一秒就被心疼取代。
“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许言深吸气,压住呼吸:“我可以陪你共同面对,出国的事情我们以后再提。”
“又是出国。”方棠颇无奈地摊开手,耸肩:“说起来,我也没多想出国,一直都是你在说。学校是你挑的,专业是你挑的,下一步是不是连学费都要给我掏了?”
止疼药好似并没有起作用,许言疼得眼前一阵一阵泛白光,他咬了咬牙,还是将心里的话问出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看了个笑话,异国恋的潜台词是伤心两个人,幸福四个人。”她捂嘴轻咳了一声:“分手对大家都好。”
“哥,人下车了。”不远处商务车上的保镖见方棠下车,立即拿手肘捣了捣正玩连连看的司机:“咱们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