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视频里，明晴那充满食欲的眼神，那眼神绿油油的，活像饥荒十年的人盯上了美味大汉堡。

隔着屏幕，明月都感到一阵心慌。

他极其忐忑地问：“姐姐？这……不是真的吧？”

他期盼着明晴能否认，但明晴压根没理他。

明晴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楚洛宁。

此时此刻，她觉得楚洛宁讨厌极了。

她想杀了楚洛宁，却又没有那个能力。

视频继续播放，已经快到了她开始咬明月的时候。

明晴不想当着明月的面看这种视频，她用因为完全没有牙齿，还少了一半舌头，有些漏风的声音说：

“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想飘走，整个人却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偌大一个精神病院里只有三个人，明月肯定没有限制自己行动的能力。

明晴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楚洛宁。

楚洛宁盯着她：“跑什么？不想看？还是说你不敢看？”

明晴：“……”

明晴确实不想看，但倒不是不敢。

她只是觉得接下来的视频让明月看到了，二人都会尴尬。

尴尬倒还好，她将香香软软的明月吃了，就没人尴尬了。

偏偏她吃又吃不了明月。

他的肉有腐蚀性，不知道是因为明月自身有的毒系异能腌入味了，还是楚洛宁暗中做了手脚。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明晴已经被腐蚀掉所有牙齿跟半根舌头了，她现在还不想将自己整个鬼魂都腐蚀掉。

视频里，晴眼中的食欲累积到了顶点，她半点也没有犹豫的张开口，直接咬住明月白白嫩嫩的手臂。

任谁都能看出她想要吃明月。

视频外，明月心碎地看着明晴，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仿佛在控诉：“我把你当姐姐，你竟然想吃我？？？”

好在一道声音阻止了她，楚洛宁对她说：“不许吃他。”

视频外，明月有些感动。

但这感动并未持续多久，他便彻底心碎。

视频里的明晴压根没理会楚洛宁，她对着明月香软可口的胳膊一口咬下。

明月下意识举起自己的手臂，他的胳膊上确实有着一个伤口，这伤口是他从海里面出来后发现的。

他一直以为是某个鬼魂，或是某条鱼干的，却从未想过这会是明晴咬的。

视频里，明晴正津津有味地咀嚼着明月的肉。

视频外，明月一双微微发红的眼委屈地看向明晴，希冀她说录像是假的。

明晴很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但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难道她要说“明月，姐姐缺盐了，吃点你皮肤上的盐分补充营养，一不小心就吃了点你的肉”？

还是说“我看你受伤了，想用嘴给你擦擦伤口，却一不小心咬下了一块肉”？

这话明晴自己想想都想笑。

她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这举动几乎等同于默认，明月直接陷入了自闭。

视频结束，明月缩在精神病院一间房间里默默自闭。

他独自垂泪，眼睛红红的，特别像幽蓝之月。

楚洛宁坐在一旁，她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明月：“……”

明月更自闭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床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起来。

蒙被子是个很萌很萌的设定，楚洛宁以前给幽蓝之月幻想过。

相似的举动令楚洛宁心跳微微加快，伸手碰了碰他。

明月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你走开。”

楚洛宁不仅没消失，她还盯着明月，开始幻想起了坠悬之界的故事。

那是一个位于很遥远很遥远，遥远到任何人都难以寻找的星系里，一颗血红色的星球上发生的故事……

明月一直能感觉到楚洛宁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是很理解一床被子有什么好看的，看了这么久，不会腻吗？

有这时间做点什么不好？

但精神病人的想法就是那么的难以猜测的。

更何况明月现在特别的难过，完全没心思去在意楚洛宁。

被盯久了，明月也习惯了她的注视，他将这道注视自动屏蔽。

他就这样将自己关了一天一夜。

凌晨的时候，明月状态稍有好转。

他掀开被子，露出一个脑袋，发红的眼在四周巡视了一圈。

楚洛宁已经不在这里了。

明晴完全没有过来安慰过他。

这一天一夜里，她一次也没来过。

明月心里泛起一丝失落。

但很快，他就没心情失落了。

他在窗户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很眼熟，是张静文。

她是灰色的。

“张医生？！”明月看着她震惊，“你怎么死了？”

张静文正飘在空中呢，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叫她。

她低头一看，看到了明月，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

她直接穿透墙壁，向明月飞来，边飞边喊：

“你们不要来追杀我啊！去追杀明月呀！他是明晴的弟弟，惠心精神病院是他家的产业，我只是一个领工资的普通人！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

明月望向她的身后，这才看到了张静文身后有着一长串鬼魂。

这些鬼魂要么缺眼缺心缺肾，要么断胳膊断腿断脑袋，要么身上满是各种针孔……

总归没有一个完整的。

并且每个人眼里都充满了仇恨与愤怒。

明月在走廊的照片上见过这些人，他们是精神病院优秀毕业生们，大头照被贴在精神病院的走廊墙壁上，以此来激励其他精神病人好好治疗，早日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