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自己完蛋了，也要跟着那些人一起死了的时候。

舒叶终于将脑袋露出海面，她还幸运遇到了一块木板。

“咳咳！咳咳咳！！！——”

她抓住木板，拼命地将身体里的腥咸的海水吐出。

肺部火辣辣的痛，舒叶却没精力经历关注这一点。

她仰着脑袋，茫然地看着海与天的交界处。

那里有一只巨大的鱼。

腹部白色，背部蓝色，并且长着鳞片的陌生鱼类挥舞着宽大的鱼鳍，朝着天际飞去

它身长上千米，巨大的身躯将太阳，天空，乃至世界的一切都遮盖住。

“——”

它鸣唱着不知名曲调，清脆悦耳，尚在水中的鱼鳍微微摆动，便扫落海中无数渺小的船只。

海面被巨鱼的鱼鳍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舒叶抱着小小块的木板，被巨浪荡起又落下。

“我靠？！这么玩？啊啊啊！救命啊！我不会冲浪啊！——”

舒叶尖叫着，呛入了不少海水，她闭上嘴，又被海浪打湿脸，睁不开眼来。

舒叶就这么抱着一块小小的木片，随着海浪上升又下降，上升又下降……

待浪花静止，

海面再度平静下来，她九死一生睁开眼，那只巨大的鱼也彻底飞出了海面。

它已飞入云中的鱼脑袋在刹那间变为鸟脑袋，还长出了纤长的脖子，令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它深蓝色，漂亮宽大的鳍非常不符合达尔文进化论地化为翅膀。

身躯上那些闪缩的蓝紫色鳞片一点点变为纤长，绚丽的羽毛。

漂亮的鸟扇动着宽大的翅膀，朝着苍穹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只留下幸存的人相顾茫然。

舒叶就是其一。

这是什么？

巨大飞天鱼？还变成鸟飞走了？哈哈哈其实是她在做梦吧。

第3章

笑着笑着舒叶笑不出来了。

舒叶抱着金灿灿的木片极其怀疑人生。

“救命！救命！救救我啊！孩子不会游泳！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舒叶闻声看过去。

一个梳着低马尾的青年在海中拼命扑腾，结果越扑腾越下沉。

等舒叶抱着木片游到他身边时，他就只剩下几缕发丝在海面随水漂流。

舒叶抓住他的发丝将他整个人钓了起来。

低马尾男劫后余生，抱着木片拼命吐海水。

等他吐干净海水后，舒叶一脸沉重问他：“朋友，你刚刚看到鱼了吗？”

低马尾男也一脸沉重回答她：“鱼还变成鸟飞走了。”

二人相顾茫然，趴在同一块木片上一起怀疑人生。

他们靠着这一片浮力极强的木片在浩瀚大海中随风逐流飘了三个多小时，期间从“上古鲲鹏”猜到“外星鱼回家”，从“灵气复苏”猜到“海市蜃楼”，再猜到“他们中了群体性幻想”……

二人几乎将自己能够想象的一切都猜完后，终于被救援船发现，捞上船了。

船上人声鼎沸，各种肤色，各种国籍的人都有，舒叶耳畔响着各种各样的语言骂骂咧咧声。

可见被那只飞天鱼牵连沉船的倒霉蛋之多。

除了他们这些活人外，救援队还不时捕捞上船几具尸体。

二人沉默地看着穿着橙色救生衣的救援队员将一具男尸搬到船上的停尸间里。

事发才几个小时，那具男尸还没被泡肿胀，面容清晰可见，舒叶认出了这个人是跟自己一艘游轮的人，她跟这人有过几面之缘。

低马尾男跟此人也有几面之缘，他就住在自己隔壁。

许知意先前还听到他跟女朋友打电话说要是遇见鲸鱼了要给她拍鲸鱼照片。

沉默着，沉默着，二人之间的气氛太过低沉。

毕竟逝者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许知意决定活跃一下氛围，舒叶也决定活跃一下氛围，他们异口同声对彼此嘀咕：

“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我就不花那五十万坐游轮了。”

“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我就不手气那么欧，抽到免费游轮体验卷了。”

许知意：“……”

舒叶：“……”

沉默，沉默，沉默是彼此的破防。

许知意佩服：“欧皇。”

舒叶同时佩服：“氪佬。”

“世界上那么多有钱人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我觉得花了五十万上船的我像个大怨种。”

又是一阵异口同声。

二人对视一眼，眉眼弯弯，一起低声笑起来。

时间又过了几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下去，救生船一共救下了四十个人，其中有几个人都开始发起了高烧。

船长看了看病人，决定不能再在海上拖下去了。

他带着四十人来到最近的陆地，C国，四十个人通过C国的大使馆，各回各国。

C国离H国隔了一整个太平洋，他们坐在大使馆安排的飞机上。

许知意看着飞机下蔚蓝的大海，合情合理担忧海里会不会再窜出一只变鸟飞天鱼，将他们一飞机的人一锅端了。

飞机上其他人脸色发白让他闭嘴。

许知意默默闭上嘴，舒叶却感觉自己的手臂被纸张碰了一下，舒叶看过去，发现许知意在给自己传小纸条。

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支笔，抽出座位兜里的广告单，在上面写道：

“明明就是合情合理的担忧，为什么要让我闭嘴。哦对了，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他摇一摇手机，琥珀色的桃花眼期待看着她又微微偏移。

舒叶眨眨眼，笑盈盈将自己的微信号码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