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绯闻(4)
窈月疾步走近,只见那郎中双目圆睁,五官扭曲,右胸口处的血窟窿仍在汨汨地淌着鲜血。她俯身探了探郎中脖颈处的脉搏,已然无声息。
就在她俯身查看郎中时,屋内门后兀地扑出一个人影,手中持着的剪子直直地扎向窈月的后心。
窈月早有准备地横腿一扫,就将对方重重撂倒在地。她毫不费力地夺下对方手中尚沾着鲜血的剪子,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用利剪抵着他的咽喉,“何人?竟敢在国子监行凶……”
窈月的话一顿,因为她认出被压着的,并非外来的贼人,而是医馆内的药童。
“你一个未长足的毛孩子,竟也敢杀人?说,是何人指使你的?”
那药童冷蔑地瞥了她一眼,张了张口,说出的话语却是令窈月浑身一震。
因为药童口中说的不是本国大鄞的官话,而是强敌岐国的岐语,“你们鄞人都该死!”
窈月在利剪深进药童颈肉里几分的同时,俯身靠近少年的耳畔,说出口的竟也是岐语:“你是岐人?”
果然,药童原本如死灰般黯然的眼睛忽的一亮,“你也是?”
窈月未答,但眼中的戒备之色显然褪去了几分,可剪刀仍抵在药童的脖颈处,“为何杀他?”
“我的密信被他发现了,他必须死!”
窈月眼眸微动,未拿剪子的手掀开他后背的衣物,只见露出的肩胛骨处,赫然烙着一朵黑色的六瓣梅花。
原来,是他的人。
窈月将剪刀从药童的脖颈处移开,“那密信呢?”
药童朝她咧了咧嘴,“我吃了。”
窈月点点头,松开对他的禁锢,环顾四周,“这间药房里有没有放什么值钱的东西?”
药童捂着脖颈上那道不算深的血痕,摇摇头,“除了前几日御赐的几只雪莲外,只有一些寻常草药。”
“雪莲放在哪?”
药童拉开离尸体不远处的一只药柜,“这。”
窈月拾起里头的三朵雪莲花,“这医馆中除了你和他,可还有旁人?”
药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但仍是有问必答:“还有两个杂役,半个时辰前去给监里的大人们送药去了,眼下怕是快要回来了。”
“好,”窈月将那只沾血的剪子与三朵雪莲一道收入自己的袖中,轻描淡写道:“等会若是有人问你发生了什么,你便说听到打斗声进来,发现郎中已经被杀了,你上前查看的时候,被藏在房中的歹人从身后打伤,晕了过去。”
“这……”那个药童有些没明白,却直接就被窈月一个凌厉的手刀给劈晕了过去,身子正巧倒在那个已咽气的郎中身上。
这样应该就能解释为什么药童身上会有血渍了。
窈月又在药房内转了转,踢倒了几只药罐,又随意拉开几处药柜,做出曾经有人翻找打斗过的迹象,正欲赶紧离开时,却突然发觉墙上的树影有些异样。
窈月猛然回头,落日的余晖洒在窗外的草木树干上,万物温暖静谧如画,唯有离着窗户最近的树枝正微微轻颤着,无风自动。
方才窗外,有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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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国子监(三)
医馆郎中被杀的命案闹
出的动静不小,司业林绥连嘴里的饭都没来得及咽下,就急吼吼地赶来现场,大手一挥就命人将当日进出医馆的所有人都召来询问。
林绥首先怀疑的就是那两个发现尸体的杂役,可惜一个见血就晕,一个腿有残疾,别说杀人了,站着都勉强。
然后,他又怀疑那个倒在尸体旁的药童,但林绥瞅着那孩子泪汪汪的眼,一颗慈父心瞬时泛滥,小小年纪就撞上这么血腥可怕的场面,真是可怜见的。
等瞧见裹着被子哼哧哼哧进来的窈月,林绥开始头疼了,“你怎么在这?”
“回司业大人,学生是来瞧病的,吃了服药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屋子里睡下了,刚被人喊起来。”窈月上前凑近几分,一脸好奇地朝屏风后头伸脖子:“林伯伯,这儿是出大事了吧,发生什么了呀?哟,那里头是躺着个人吗?就这么躺地上不凉啊……”
“一边去一边去,”林绥没好气地摆手,“你念书的时候要是有这么上进,你爹夜里睡着都该乐醒了。”
“那是,谁让我是个孝顺儿子呢。”
当郑修也被带进来时,林绥的头就更疼了。
“司业大人。”郑修颇有礼数地向林绥行了一礼,林绥朝他笑得很是慈祥和蔼,“阿修啊,今天你也来医馆了,是身子哪儿不舒服吗?”
还不等郑修答话,林钧就从后头窜进来,“伯父,郑兄和我来医馆,都是为了给小越探病来的。”
林绥双目圆睁,直愣愣地瞪着林钧,“你小子怎么也……”
林钧认出这是自家伯父发火的前兆,赶紧解释:“伯父您信我啊,我们可什么坏事都没干,直到方才都一直在陪祭酒大人,不信您去问……”
“够了!”林绥一手捧着疼痛欲裂的脑袋,一手指着面前的三人,“你们仨今儿都甭回去,给我在隔壁屋里老实待着!”
看着眼前的屋门“砰”的一声关上,被当做囚犯的三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半晌,倒是郑修先开口,“好些了吗?”
林钧瞅着面无表情的郑修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小越的病情。
“早着呢,我这病进棺材前怕是好不了了。”窈月打着呵欠窝在太师椅里,仿佛还在半睡半醒间,“药性还没散,我先睡会儿,有事再喊我啊。”
“小越啊你待会再睡,你先告诉我们,这儿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