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沦陷(10)
雨珠在黑色的伞面上弹起又顺着伞面滑落,疏疏落落地响了一路。
计程车并没有立马开走,可能是担心身后跟着的真的是坏人,所以有些不放心。
余湘念最终还是选择折返回去跟人说一声。
她站在柏油路的台阶上,弯腰对着副驾驶的窗户敲了下。
手刚落下,就被一大股力道往后拉扯着。
余湘念没站稳,一个趔趄就顺着那股力道往后倒。
腰后横亘着的小臂,稳稳地把她往跟前拉。
余湘念抬眼,顺着这个力道刚好能看到那辆通体黑色的奔驰,停在她的这辆车后面,车灯还亮着,只不过主驾驶室上已经没人了。
江别伸手敲了敲车窗,司机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选择降下车窗。
江别淡淡地往里扫了眼:“师兄?”
里面的司机张了张唇,刚想要说话又被江别质问余湘念的话给堵了回去。
“这就是你喜欢的?”
“大晚上跑药店来干嘛?”
“不知道这么晚了要回家?上次给你说的矮矬丑,当我是顺口溜?”
“还找这么个——老年人?”
他呼出来的气很重,带着一大股子的火气,像是带着无形的引子,把她刚刚酝酿出来的那点小心思烧得一干二净。
余湘念抬眼:“你...误会了。”
里面的司机擦了下汗,扶了扶脸上的眼镜:“你看着比我大。”
他观察着江别的表情:“我应该叫你师兄。”
江别:“......”
司机看着江别黑了一个度的脸色:“要不然你叫我师弟....也行。”
“......”
空气里安静地只剩下雨水落下的声音。
三秒后,车子重新启动,车胎卷着地面上的积水,甩出一连串的涟漪,迅速地没入夜色。
腰上被他触碰到的位置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江别迅速松开手,叉着腰站在背对着雨幕的屋檐下,沉沉地盯着她。
原本套着的那件黑色西装外套已经被脱了下来,他身上只剩下里面的黑色衬衫。
没打领带,领口甚至还解开了两颗纽扣。
江别手抄进兜里,背对着阶梯外面的雨水,声线被拉得平直:“不是去见师兄?”
余湘念往计程车离开的方向看了眼:“你不是看到了吗?”
她眉眼弯着,看不出有什么坏心思:“是师弟。”
“......”
江别立在门口,无声地笑了下,倒是没再说什么。
她垂眼,把手里的伞放到门口的伞框里,踩着“欢迎光临”的声音进了药店。
至少是医学生,余湘念对于自己现在的问题还算是很了解的。
应该是肌肉劳损加上有拉伤的成分在。
之前住在南庆的时候,余湘念也是独居,一个人在外地东西算不上多,家里面堆的最多的就是医学相关的书籍。
因为是临时决定回来,余湘念没有太多时间去收拾那些杂物,索性就直接搬到了当时的小区楼下,下午又搬了行李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现在这种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意料之中的。
她从里面挑了个外服的药之后出了药店,才发现江别还在外面站着。
嘴巴里叼着根棒棒糖,背倚着身后的玻璃窗,看上去有些落魄。
刚刚还放在外面的纸篓里的伞已经到了他的手边。
机械的门铃再次发出响声,他才抽空看了眼这边,这一眼就刚好看到了拎着药的余湘念。
他收回视线,把嘴巴里吊着的棒棒糖棍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上车。”
余湘念一口回绝,“不用了。”
注意到他手里还捏着她的伞,余湘念把剩下想要呛人的话咽了下去。
他从她跟前走过,上车之后利索地调转了个车头,顺着她站的位置,又喊了遍:“别把我家弄湿。”
余湘念盯着他看了几秒:“谢谢哥哥。”
江别嘴角抽了下,攥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他偏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刚好跟系好安全带的余湘念对上。
江别喉结滚了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种极其微妙的因子在密闭的空间里无限发酵。
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眼睛,慢慢下滑...
她的鼻尖很圆润,挺挺的,带着点小傲娇的感觉...嘴唇...也很好看。
余湘念注意到他的视线,佯装没看见似得喊了他一声,“时间不早了。”
车子是在这句话说出后的两秒钟之内启动的。
虽然开了空调,但是总体的作用不大。
大概三分钟左右就已经到了小区。
江别没有等她,也没有再去拿她的那把伞。
余湘念慢条斯理地撑着那把伞下车。
雨水掩盖掉了路面上的凹凸面,余湘念一脚就踩进了水洼,不小心扭了一下。
她顿了下,眼睛里莫名涌上一股酸胀的感觉。
她撑着伞在雨中缓了会儿,才慢腾腾地上楼。
客厅的落地窗上糊上了水珠,显得有些泥泞,外面的一切都黑暗地让人捉摸不透。
她去岛台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
江别就靠着沙发上看手机。
从这边的岛台回到主卧一定会经过江别所在的那处沙发,余湘念捏了捏手指:“我先回去了。”
两秒后,空间里还是只有雨水落下来的声音。
余湘念突然就很后悔刚刚的纠结,脚上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频率。
“余湘念。”
沙发旁边的灯没开,只有一盏落地的橘黄色暖灯。
光线在他的发顶晕开,似乎把他平直的声线也柔和了不少。
“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