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沦陷(40)
江悦回来的时候,脸色明显比走之前更差了。
余湘念知道她有常年咳嗽的老毛病,给她拿了些药,让她按时吃着。
余湘念这边献完殷勤,江别还没动静。
于是乎,江别就成了江悦心结的发泄
口。
“你跟可可,订婚的事定下来没?”
江别揉了揉脖子,见势不妙就躲去了房间。
江悦气得肝疼,指着紧闭的房门:“上上个月要订婚的时候你跟我说,你还年轻,要再等等...还要再考虑。”
江悦把手里的东西往茶几上撂:“要不要我给你约个专家门诊,看看脑部CT,瞧瞧你脑子里的考虑考虑到底是什么?”
余湘念没吭声,默默地把杯子往她跟前送。
江悦喝了口水,继续洗脑:“人家可可在你爸出事的时候是帮最多的。”
“五六万啊,她这姑娘没什么坏心眼,怎么就入不了你的眼了?”
对于林彬序生病的事不太清楚。
她上大二的时候,林彬序就去世了。
江悦说是猝死,积劳成疾。
余湘念把上学兼职赚的钱留了一部分给江悦,今年规培完再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完全看不到林彬序的痕迹。
他们两个也没提起。
终归不是亲近的人,余湘念也不好多问,再戳到人家的痛点。
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再听江悦的话只觉得蹊跷。
*
江悦五点多就走了,气得晚饭也没吃,走之前还是好说歹说,让她去相亲。
余湘念送完江悦准备回新壹居的时候,江别正准备下楼,看上去也准备走。
余湘念去房间拿了包,这期间,毫无意外地碰上了站在客厅的江别。
两个人默契地不讲话,最终还是江别先开口。
他扯住她的手,“要回去了?”
余湘念抬手用力地挫开,“嗯。”
江别扬了扬眉,复又把手搁在她的手腕上,“我车还没修好。”
余湘念回他一个笑。
江别唇角松懈,笑意逐渐大了,他顶了下腮帮子,错开视线。
“你朋友撞的。”
余湘念闻言,这才回过神去看他一眼,“所以呢?”
“所以,”江别扯过她身上的背包,拉长音调,“你送我。”
...
东荷小区楼下。
江别盯着她,懒散地倚着灯柱,“车呢?”
余湘念弯唇,“白砚书的车等会儿就到。”
其实她这句话是个借口,她的小毛驴就停在一边。
江别呵笑一声,表面依旧很平静,暗地里咬牙要得已经快碎了。
“来不及了。”
趁着余湘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扯着她的手上了...一辆小毛驴。
精准地上了她开来的那辆。
*
黑色的防风外套在电动车的加速过程中逐渐鼓风。
余湘念慢吞吞地往后移了点,江别攥着手柄的力道加重,前面经过减速带也没放慢速度。
余湘念被颠得重新坐回了刚刚的位置。
“余湘念。”
他混不吝的声音落在风里,慢吞吞地扬进耳畔,“想讹我?”
他腾出一只手把她的手揪着往自己腰的位置带,“本来就不聪明,摔了不就更傻。”
感受到腰间的温热,江别唇角轻轻地牵了下。
他清了清嗓子还要继续说话,就被余湘念截断。
“你...有车,还要我送?”她盯着近在咫尺的后背,宽阔到基本上要忽略掉跟前的所有景象。
余湘念压下心里的悸动,“而且,现在也不是我在载你。”
江别:“....”
刚刚那点好心情全被余湘念有理有据的质问给打消没了。
他寒声道,“哪那么多问题。”
外面将要下雨,乌压压的一片。
余湘念本来是打算回家的,但是又想自己在自提点买了新的蔬菜水果,再不去拿,店估计就要关了。
她斟酌着,在暗自组织措辞,好让江别等下停车,她先下车拿东西。
已经回来一个多月,余湘念对四周的交通摸得也算是熟络。
等会儿再自己摸索回去,问题应该也不大。
江别轻车熟路地往新壹居的方向走,红灯亮起,他捏了刹车。
余湘念一抬眼就看到了新壹居小区名字的石刻。
余湘念:“你跟踪我?”
“嘶。”江别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按捺住心头窥探欲,佯装不耐烦地偏头,“不是,你这次回来之后怎么净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看来是没有。
余湘念:“......”
她看着江别熟稔地拐进另外一个街角,在路口向右拐就是新壹居的大门。
余湘念看着越来越近的距离,不免有些狐疑,“你住附近?”
她倒是没在附近遇到过洛可。
江别浑不在意地应了声,对于等会儿就能知道余湘念的住处这件事胸有成竹,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
医生的调休时间不固定,只要缺人手随时都可能要顶替上去。
就比如现在,刚过了红绿灯,眼看着距离自己家就两条街的距离,余湘念还是要先回去。
刚好到街角的拐弯处,三岔路口,江别按了刹车,回头看她。
注意到余湘念捏着手机为难的表情,江别不耐地哼了声:“我没想知道你家。”
“你回来不是来找我的,”他犟,“我自然也不可能会为了你做这些。”
天上落下几条细细密密的雨水,在风中刺到脸上,显得冰冷且生疼。
余湘念松了手:“你想多了。”
她扬起一贯乖巧的笑:“不要那你的那套思维来固化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