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伴随着清脆的呼喊声，小雨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突然从推车上一跃而下，径直扑向李明德。

她那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想去看大老虎！舅舅说哈市有东北虎林园！”

李明德见状，连忙弯下腰，稳稳地将外孙女抱进怀中。

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原本紧绷的皱纹此刻也渐渐舒展开来，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小雨想看大老虎啊？”李明德轻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宠溺，“不过今天可能来不及了呢，外公先带你去酒店休息一下，然后再带你去中央大街吃马迭尔冰棍，好不好呀？”

吴玮耐心的跟小雨解释：“宝贝，虎林园通常在下午五点钟就会关闭园区，而现在距离闭园时间已经非常接近，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了。

如果我们现在前往酒店办理入住手续，然后再去享用午餐，时间上恐怕会非常紧张，甚至有可能无法在闭园前进入虎林园游览。”

李苏微笑着蹲下身来跟小雨商量：“我们这次先去酒店办理入住，待会儿出去玩，下次再去虎林园好不好？”

“好！”小雨高兴得手舞足蹈，她紧紧地搂住外公的脖子，然后在他那满是胡茬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唇印。

站在一旁的李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我去叫车。”就在这时，吴玮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李苏的思绪。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略显嘈杂的机场大厅里却异常清晰。

李苏回过神来，看着丈夫推着行李车，大步朝着出租车候车区走去。

李苏看着丈夫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结婚五年多，吴玮始终是那个能让她依靠的人。

李苏见状，连忙快步跟上去，与丈夫并肩而行。

她的步伐有些急促，似乎想要追上丈夫的脚步，又似乎是心里有些着急。

走到丈夫身边后，李苏稍稍放缓了脚步，她压低声音，在吴玮耳边轻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爸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吴玮听到妻子的话，挑了挑眉，他和李苏相处多年，彼此之间有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他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思，轻声问道：“你指什么？”

李苏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心不在焉的，好像在等什么人或者……”

然而，李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机场广播打断了。

广播里传来了登机提示的声音，提醒着旅客们注意登机时间。

李苏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说下去。

她和吴玮加快了脚步，走出了航站楼。

一走出航站楼，一股哈市特有的清爽空气扑面而来，与南方潮湿闷热的气候截然不同。

李苏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股清新的空气，她闻到了空气中隐约的松木香气，那是一种让人感到宁静和放松的味道。

小雨在她身边转着圈，嘴里还欢快地唱着幼儿园学的儿歌。

她的歌声清脆悦耳，像一只快乐的小鸟，给这个原本有些沉闷的氛围带来了一丝活力。

两辆出租车先后驶来。

吴玮安排道：“爸、妈，您俩坐前面这辆，我们和小雨坐后面那辆，待会儿酒店见。”

李苏看着父母上了车，透过车窗，她注意到父亲正低头查看手机，表情异常严肃。

这让她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妈妈，快上车呀！”小雨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李苏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看到女儿正站在出租车门口，满脸期待地望着自己。

李苏微微一笑，弯腰钻进了出租车里。车内空间不大，但很整洁。

她一坐下，小雨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进了她的怀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李苏轻轻扶正小雨的肩膀，替她系好安全带时特意检查了两遍卡扣。

“宝贝，我们要保持安静哦，”她压低声音，指尖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司机伯伯需要专心看路，太吵闹会影响他开车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和善的目光，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不碍事，小朋友活泼是天性。我孙子也这个年纪，整天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

他转动方向盘时，特意放柔了声音：“只要系好安全带就行，现在路上车多，最怕突然刹车让孩子磕着。”

吴玮在副驾驶座报出“中央大街的马迭尔宾馆”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透过后视镜，他捕捉到妻子微微皱起的眉头，便侧身递去一个眼神。

阳光穿过车窗在他睫毛上跳跃，那个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七年前在咖啡店里，第一次牵起李苏手时那个局促又温柔的男生。

车身轻微震动间驶入友谊路，哥特式尖顶与玻璃幕墙在视线中流转。

小雨整张脸都贴在车窗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小片白雾：“妈妈！那个房顶像童话书里的城堡！为什么那边的楼都是圆圆的洋葱头呀？”

“那是东正教堂的穹顶……”李苏的解答突然卡在喉咙里。

她望着车窗外掠过的秋林公司暗红色砖墙，记忆里祖父粗糙的大手正牵着她在这里买过列巴。

二十年前的柜台如今变成了明亮的落地橱窗，唯有建筑顶端鎏金的1900字样依然如故。

午后的阳光斜穿过榆树叶隙，在沥青路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