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刚刚在想什么呢？接着走啊！”

萧婉儿在前面走，裴应观定住心神，紧紧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路都在灯火的映照下，一直到山庄内最大的花园中。

上元佳节，山庄主人特地请了一队伶人在花园的空地间表演，花园的边缘从高到低挂了一片花灯，在花灯的照耀下，伶人的影子清晰地印在地上，随着主人的身影起舞。

但当萧婉儿二人到花园时，花灯已经被取走了一些。

“萧住持，裴道友，幸会。”山庄主人这次对二人的态度颇为友好。

“幸会，这花灯可否让在下拿走一盏？”裴应观也笑着问山庄主人。

“文斗或武斗，胜了便可拿走一盏，”山庄主人拱手，“裴道友，请吧。”

裴应观便真走上武斗的擂台。武斗必须封禁修为，不可用自带的武器，裴应观拿了擂台边武器架子上的一柄剑，与山庄主人的弟弟打斗。

兵器对撞之胜直到半个时辰后才结束。裴应观一身汗水，拿着一盏牡丹花灯走到萧婉儿面前。

“送给你的，喜欢吗？”

“我很喜欢，”萧婉儿接过花灯，“它很好看，多谢师兄。”

“喜欢就好。”裴应观便也开心地笑了。

拿了灯，赏了景，两人沿先前未走过的路返回住处。走到院子门前时，裴应观蓦地停下步伐。

“师妹，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他说，“除夕那晚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萧婉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师父临死前的话、大凶的卦象和手中的花灯、两人相处时的点滴在她的脑海中交替闪现。在她漫长的沉默中，裴应观几乎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了，艰难地扯出没关系的神情，想要让萧婉儿将此事忘掉。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如同天籁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改变，但是我愿意试试，”萧婉儿温婉地笑了，眼睛如星辰闪烁，里面似有期待，“我们先试着相处看看吧。”

裴应观听到自己的嗓音变了调。

“婉儿，我真高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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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急报

正月十六一早，裴应观便要离开，萧婉儿将他送至山庄门前。

裴应观深深注视着萧婉儿，在萧婉儿以为他要走时，突然走上前，将她抱在怀中。

“我在长安等你。”他的下巴搭在萧婉儿的头顶，萧婉儿能感知到他轻柔的呼吸。

“好的。”萧婉儿点点头。

送走裴应观后，萧婉儿也没心思再回住处打坐，索性直接去了老者传道的地方。

入定了没有多久，老者就拎着钓竿鱼篓慢悠悠地走过来了。

“呦，半个月没来，这水塘里的锦鲤又都满上了。”他就像是见了鱼的猫，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前辈，先论道吧。”萧婉儿见他有立刻就要钓鱼的架势，立刻出声拉回他的注意力。

老者无语地看着萧婉儿，开始了新一天的修行。直到上午过半，他才停下一直在动的嘴，坐到水塘边上。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你自己安排吧，”他挂上鱼饵，将钓竿投入水中，“你这小女郎真是一点修行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啊，我还想早点过来先钓一阵子鱼呢。”

萧婉儿干笑：“我今早送师兄离开，便也提前过来了。”

真是让人无奈的巧合。

鱼竿放进水中不久，就开始颤动。老者将杆子提起，鱼钩上果然已经挂上一条鱼。

“听说你师兄昨晚将山庄内最好看的灯赢下来送你了？”老者将鱼扔进鱼篓，“你们两个啊，根本就不合适。”

“先交往着试试，不合适再分。”

老者看萧婉儿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中直摇头。他可不认为裴应观到时候真的能与萧婉儿和平分开。

到二月中时，柳鸣音的信也到了山庄。与收到裴应观的信时不同，这次山庄主人的态度非常平和。

“劳驾了。”萧婉儿接过信，向他道谢后，他说了句“客气了”便离开。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低声自语：“萧道友挑道侣的眼光真是太差了。”

柳鸣音的信照例还是先讲了当值的日常和这段时间的进益，之后他提到了萧婉儿与裴应观的感情。

“听闻师姐欲与师兄结为道侣，师弟祝师姐幸福顺遂。”

萧婉儿看着信，仿佛看到了柳鸣音略带委屈的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信。只是，怎么就传成自己要同裴应观结为道侣了？不是说好的先交往试试吗？

进入暮春，来自长安的圣旨到达山庄大门前，萧婉儿出门接旨。

圣旨上要求萧婉儿修炼结束后继续回到中受降城镇守，萧婉儿接旨后，传旨太监又交给她一封信。

“这是裴副统领托吾交给萧副统领的。”

“多谢大人。”萧婉儿接过。

裴应观的信上也是先写了返回长安后的见闻，随后谈到了圣旨。

“师妹暂且安心守在中受降城，若有机会，我定会向陛下建言，请他召你回长安。”

萧婉儿请传旨太监稍候，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住处，写下回信，又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山庄门前，将信交给太监。

“劳大人再将此信交给裴副统领。”和信一起交过去的还有一个沉沉的银锭。

太监只颠了颠银子，就接下了这个委托。

过了几日，再一次去见老者时，萧婉儿没再看到鱼竿鱼篓。老者拿着一柄剑走过来，对萧婉儿说：“今天不讲道。你我来对练一场。”

萧婉儿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