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归(172)
一杯清茶入肚,周岚清问道:“祖父近日可好?”
“不错,”邹世明想起老爷子这几日的精神抖擞:“陈家之事大快人心,抵得上所有的补药。”
“那便很好了,”周岚清放心了些许,随后归至正题:“今日前来,可是朝中发生了什么事?”
“是,”邹世明也不多周旋:“前阶段太子请幕僚出山,我本以为是个儒生,可其不过是面圣一回,竟官至二品,且行事老道,不是个简单人物。”
“幕僚?”
周岚清的脑子里瞬间浮现一个人的脸:“莫不是杨甫?”
邹世明听着这语气,对方应该是同自己所言之人也打过交道:“看来此人同殿下打过交道?”
“见过几回罢了。”周岚清没想到邹世明会为此人而来:“怎么,这人招惹你了?”
“倒也不是,只不若此人说是太子幕僚,但事事却忠于圣上之言,更是以此左右太子想法,莫不可说是圣上派来规束我们的?”
周岚清原先还对邹世明来找自己的原因感到好奇,如今一听便知道,这原来是因为后者刚接管太傅手中人脉,感情原是这从天而降的太子幕僚最近大抢风头,隐隐有盖过其风头之势,故今日才找自己站队来了。
于是她隐去些亲和之意,语气有些肃然:“表哥,为人臣子本就因听从君主之言,我父皇如今尚在位,你出此言,有何寓意?”
话音刚落,邹世明立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言,怔愣一瞬,也正坐告歉:“臣之衷心,天地可鉴,还请殿下切勿因我一时失言介怀。”
人处顺境,自难掩锋芒;遭错之时,自谨慎若鼠。
周岚清眼神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她这个表哥品性端正为公众所认,可年少成名,再加之太傅隐退一事,想必给他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挑战。
但毕竟如今陈家倒台,使得太傅实力强大,皇帝此举也是为了避免其步陈家后尘。
片刻沉默之后,周岚清一改语调,坚柔并施:“我只不过是一介深宫女子,哪里能左右朝中大事?”
话音刚落,邹世明的额头就跳了一下,就他们这群人之中,哪个对少女的手段不存忌惮?
“依我之见,杨甫既遵从皇位之言,那...”
邹世明下意识看向面前之人,只见后者面待微笑,却有种若即若离的隔层。
“殿下是说?”
“大哥如今也只距一步,阿澈与我皆为其所谋,还请表哥专心为此,也为邹家日后打算。”
少女最后一句直击邹世明的内心,后者不经生出了几分寒意:她竟看透了自己仍存帮助周澈夺位的想法。
而他今日前来,不光是为拉周岚清入伙,更是想要打探她的口风,但就目前来看,原来的那些思想是必定行不通了。
周岚清看出了他的顾虑,为确保他不再生出些不该有的想法,就给他送了个定心丸:“不过若是论私下亲近,我自然是同表哥更亲近些。”
至此,邹世明也顺了她的意,不再提及此事了,两人又聊了几句,前者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而他前脚刚走,桃春后脚就冒了出来。周岚清看着桃春满头大汗,手中拿着些许材料,有些好奇:“你这是去了何处?”
“殿下,方才是处理了些陈年旧物。”桃春说着,从中掏出了一副字画:“殿下,这些还要么?”
周岚清扫了一眼用丝带绑的规整的卷轴字画,也没多想:“先放于书房罢,我有空再看。”
第90章 彻底压盘
与太子的大获全胜相对比,他的对头周治此时的处境只能用惨然来形容。
自陈家倒台之后,皇帝也知道了这些年他涉入了多少脏事,丝毫不避讳地将他赶回贤王府内,美其名曰“闭门思过”。
周治有些颓然地坐在书房内,他眼中更是透露出少有的迷茫,盯着面前摆放的一堆书信一时间不知从何下手。
从他记事以来,但凡是想做什么事情都很难成功,每当压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之时,背后总是空无一人。
唯有记忆之中尚存的那丝温暖,支撑着他走过了无数个低谷。
周治阖了阖眼,长长叹出一口气,强行将心中郁结压下来。
如今自己最大的势力已然被铲除一空,就连自己颇得盛宠的母亲...
想到这里,他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蹭的一声站起来,心中瞬间被一股不知名的恐惧遍布浑身。
旁人或许不知晓,为何身处云端之中的贵妃会一夕之间被关入冷宫,但他还不知道么?
这些天被大大小小的事烦的焦头烂额,却忘了还有这件重要的事情。
回想起徐俞初的在牢狱之中的那些话,他有些后怕起来,且这股情绪使他不能再冷静下来,将手中的物件一扔,转而夺门而出,直往府门冲去。
他必须进宫一趟,而且是越快越好。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周治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许,随意往府中牵了一匹马,紧接着迅速上马,便要往皇宫奔去。
但就在此时,在他身后不知不觉已然出现了许多骚动,或许是太过着急,又或许是因为思虑过甚,跨坐于马上的人竟没有意识到背后传来的声音。
忽然之间,那些动静停滞一瞬,霎时就从其两边冲出许多蒙着面的人影,待周治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重重包围,很显然对方早已恭候多时,个个眼透凶光,手持利刃,直逼他而来。
周治本就是文修之士,怎敌得过这些武人?即便努力躲闪,可几番下来,身上还是多了许多血淋淋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