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嘉宾(222)
原定今晚,赵持筠会在骆宅歇下。
骆家的庄园很大,车子进去后还要开一会,虽奢华度不比相府王府,也称得上富丽堂皇。
用过晚餐,赵持筠说她有事,需要离开一会,她便走了。
骆家的规矩束不住她,何况也没规矩。
骆董的身体不好,早早就歇下了,其余的长辈晚辈各自有安排,没有非要聚在一起。
这也是李姝棠能追出来接她的原因。
这段时间她们除了必要的联系,即李姝棠继续为她提供资源跟信息,没有旁的联系了。
赵持筠很不满意她,自从上次心理咨询回去的路上,她反问了那一句话,赵持筠便冷下脸。
丢下一句“你的玩笑不好笑”,此后并不常理她。
约定一起过除夕,还是因为李姝棠劝说。
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她们不得返回,孤苦无依,总要在一起吃饭,守岁,回忆往昔。
赵持筠心里一万个别扭,拒绝了一次,但后来她发现除了李姝棠,旁人也没考虑过她,便接受了他乡故知的安排。
热闹是看了,过去却没有叙。人多眼杂,她应付得很累,李姝棠也没机会跟她好好说话。
于是吃完饭后,她想这个夜晚到这里就刚刚好,那满屋子人与她何干。
她说不要往骆宅开,她想要回自己家。
她亲自租了一套公寓,平时都住在那里,今晚一个人也没事,甘浔就是一个人。
李姝棠问:“是甘浔又跟你说了什么吗?”
“与她无关。”
“那便是我惹你不快了。”
赵持筠没有接话,闭目养起神。
抬手,抚摸后颈处被灼烫过的肌肤,还泛着酥麻,想到甘浔反应过来后诧异无措地退后两步。
心中酸酸胀胀,怎么也不能安宁。
第119章 到不了的*明天
路上行人少,车辆却多,还有一段堵车的道路。
镜国今夜应当也热闹,想来比这里还喧嚣。
只是没有这样明亮,灯盏与雪光快要把夜光驱赶到极致,生出新的昼色。
每当想起镜国的岁月,赵持筠都会对现下平添几分不满,不是因为现在过得不好,而是过往的美好已然失去。
于是她生出来许多容忍心,过往的诸般都值得原谅和回忆,包括令她认为复杂的李姝棠。
同样的道理,失去甘浔以后,她便明白,曾经相爱的日子有多难得可贵跟无忧无虑。
此时此刻,她怀念镜国的阖家团圆,欢声笑语,也怀念跟甘浔靠在一起追剧的时光。
唯独不想要现在。
她的容忍到了一段极限。
李姝棠见她不理人,为她找到了借口,“骆家人多吵闹,各怀心事,想来你觉得无趣,不想再去了。今夜已经忍过去,只是住上一晚,明天……”
“李姝棠。”
赵持筠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提醒身边的人,“吩咐你的人,送我回去。”
“你不想送也可以,将我在这里放下。”
李姝棠一副无奈地看她,好像她在说很任性的话。
赵持筠看着她道:“从前我太听你的话,以至于你不知道,我最讨厌我的话,旁人装聋作哑不当回事。”
“你若还记着从前,便休要再不知尊卑地决定我,你李姝棠还不到那个份上。”
“你若不顾从前了,李总,你又算哪位?你今晚在绑架胁迫我吗?要不要我报警?”
李姝棠脸上的表情都失去,她迟缓片刻,吩咐司机掉头将车开去赵持筠公寓。
车里寂静无声。
过了一阵,李姝棠说:“我从不想勉强你,我只是以为今晚是我没安排好。这不是适合说话的场合,我一同去你的公寓,跟你谈一谈,如何?”
“上次我的话说得不好,你埋怨我,我一直想解释。”
“别拖着人加班了。”
“她无妨。”
赵持筠转开头,不可置信地笑了一声。
“好,只管谈。”
赵持筠的公寓租得不大,胜在崭新安静。
她不久前刚搬来时,李姝棠没有出面,只让助理过来帮忙。
并把当初重金购得、得到赵持筠称赞的古琴送了过来,算作乔迁礼。
琴如今就放在客厅一角。
赵持筠说,“坐吧,我就不给你泡茶了,聊完你早些回去。你明天一早还有事吧,尹哲要登门?”
“只是商谈些事。”
赵持筠笑了,“商谈婚事你就直说,我又不会多想。”
她今晚听出来了,骆家急着安排李姝棠跟尹哲的婚事,是怕骆老先生突然撒手人寰。
李姝棠面色几变。
“有话就说。”赵持筠催促。
“让你孤零零过除夕夜,我放心不下,若哪日我们回去了,你阿姐问起今夜,我如何交代。就算不为你,好,我很是孤独,也希望你陪我。你何故生气到拿那些话来呛我?”
“你问我算什么,这话甘浔也问过,我那时自信,如今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你与我说了多次你孤独,举目无亲,你受伤的事骆家查了一半没下文,我们都知谁在偏袒谁,我因此为你担忧,盼你平安。可是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什么?”
“我赵持筠,”
她莞尔,又很快收起笑容,疏离客气地提醒:“从不是给人缓解寂寞孤独用的。”
李姝棠惊得站起,“我从未这样想过。”
“可是你说多了,我就不得不这样想。”
“我只是向你坦诚。”
“坐下吧。你说回去后怕我阿姐问起,姝棠,你真的还笃信我们会回去吗?”
“怎能不信,即便三五个月回不去,三年五载难道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