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如山(20)+番外
娘……
映在血池边的青衣少年慢慢幻化成绝美的黑衣少妇,池中的小小人儿透过血水,静静望着她。
小小的身子经不住地颤抖,眸色渐深,映在现实中分明清浅的小池里竟显两分血色,阿紫陷入障梦中的瘦小身子抖簌不止,不知在哭,还是在笑。
突然仰面一声悲泣,满脸是泪。
她仿若疯魔般低低笑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同时双臂一震,寒光瑟瑟的贴臂弯刀哗声立现。
“都死……都死……都要死!!!”随着一声低吼,她毫不犹豫地将弯刀砍向自己两肘……
“叮”地一声,极为轻微。
她臂间弯刀受怆回缩,仿佛有生命般自动隐入她两袖之内。
阿紫抬着血色的眸看向面前,白衣之人端然静坐木轮椅中。
端木若华闻声晓位,指间银针弹指而出,池中的人只觉脑中昏然一重,难以抗拒地合上双眼,软软倒入水池中……
白衣之人挥袖而出,白练如长臂般接住那池中瘦小的身子,轻卷住,收力接回。
紫衣小丫头稳稳落回白衣女子怀中,仿若睡着。
端木若华伸手拂落她腿上小蛇,一指触脉,一指点上她腕间内关穴,许久,见她身子放软,才轻轻叹了口气。
出得慕天阁,端木若华正欲往药庐去,便闻身后雷霆之声轰然而起。
起声之处正是慕天阁最顶一层:第十四层。
“十四层以天乾为主风巽为辅,呈天风象,属上中之阵……破之也唯上中之法,绿儿竟知于阁顶催引雷震之象破之?”端木若华略思一瞬,便觉不对:“以绿儿心性怕是未必想到,难道阿紫并非一人入阁?”
思及什么,眉间微震。
她喃声道:“……南荣家不愧为奇血族后人。”
哺时过后不久,叶绿叶抱着昏迷不醒的人从阁顶天窗飞身而出,直奔饮竹居。
药庐内,阿紫已然醒来,低着头跪在端木若华面前。
“师父!”叶绿叶快步而入,立时将青衫少年置入屋侧竹椅之中:“他背上被雷震灼伤,伤口太深,仍在流血不止。”
端木若华点了点头。
阿紫听得心震,立时赶到少年身边,见他满身是血小脸上这才现了慌张:“师父师父!您快救救小云子!”
端木若华极为漠然地抬首,淡淡道:“他未得我令擅闯慕天阁,我为何要救他。”
阿紫一愣,慌忙道:“是我硬拉小云子进去的……他本没想进去……师父,是阿紫胡闹,不关小云子的事……”
“他既有胆陪着你一起胡闹,便理应受罚。”
阿紫傻了眼,呆看着端木若华。
“绿儿。”
叶绿叶闻唤,立时上前一步:“弟子在。”
“罚云萧守阵庐中禁闭七日,即刻带他过去。”
绿衣少女低头:“是,师父。”
叶绿叶抱起满身是血的少年就要离开药庐,阿紫惊醒,忙拉住,转头扁嘴对端木若华道:“师父别生气,先给小云子止血吧……阿紫知错了……阿紫不胡闹了……”
端木若华漠声道:“擅闯慕天阁者,违云门古训,不得轻饶,带他过去。”
“是。”叶绿叶低头而去。
“师父!”阿紫终于急了,眼眶微红对着白衣之人大声道:“这全是阿紫的错……不关小云子的事……求师父开恩!”
端木若华空茫的双目漠然望她:“他受罚皆为你之过,为师另罚你抄写慕天阁中此次损毁的经书,若不补齐,不得出谷。”
“师父!”
“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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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苏婉强忍脚上伤痛出得居所,由阿紫掺扶着往泊雨丈去。
“慕天阁你都敢擅闯,往日里我们进去哪次不是师父提前安排妥当,你总这么贪玩胡闹,早晚得闯下大祸。”蓝苏婉细长的柳眉轻皱,有些忧心地责道。
紫衣的丫头忙应:“阿紫知道错了,但二师姐你还是先去看看小云子吧!”她说完忍不住也微微自责起来:“师父连伤都没给小云子治……这次是真生气了么……小云子流了那么多血……都怪我……”
听她自责,蓝苏婉也不忍再说,强自加快了脚步随她往丈中守阵庐去。
是值秋雨,林风更幽,一阵湿寒之意。
丈中药庐前,硕大的白狼威然守在一侧。
蓝苏婉两人推门而入,云萧正于昏沉中被冻醒了过来。
“二师姐……小师姐……”他强撑着半支起身子唤了一声,便又体力不支地倒入了庐内简木小榻上。
蓝苏婉见得他面上全是冷白之色,心上不由一揪。
“小云子!”阿紫一见,忙奔过去扶他,触手所及全是他背上所流殷殷鲜血。紫衣的丫头见得不免心头大慌,忍不住小声念道:“师父也太狠心了……看都未看一眼就让大师姐把小云子送过来了……”
云萧听得一怔,而后眸中甚忧道:“师父她……可是动怒了?”
蓝苏婉一边走近替他把脉一边轻点了下头:“你俩私闯慕天阁有违云门古训,师父不可能不动怒……况且你竟还受了如此重的伤……若不给些警醒,不定还会闯出祸来。”蓝苏婉见他脉象果然不甚虚弱,立时拿出备好的凝血丹喂他服下。
阿紫忍不住辩道:“可是私闯慕天阁全是我的主意,跟小云子一点关系都没……”
“你还敢说。”蓝苏婉横她一眼,低头间果然见得云萧面上更白。
青衫少年低垂着头摇了摇,小声道:“小师姐也是为了我才会……”说话间只觉脑中一重,眼前立时有些昏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