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日可展颜(90)
“阿灵,我舍不得你。”男人的唇辗转到了女郎通红的耳朵。
他没有问桓灵是否舍不得他,答案多半是伤他心的。桓灵喜欢他的怀抱,喜欢他给的欢愉,但并不代表,她对他有同样的情意。
桓灵摸摸他的脸:“就要这样,你想什么呢,就要说出来。我才知道。”
女郎的唇慢慢靠近,亲了亲他的下巴:“这是诚实的奖励,梁小山。”
梁易大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在黑暗中扬起唇角。
——
夜是一片沉沉的黑,整座王府都静悄悄的。
只有正院有些微的声响,女郎迷迷糊糊醒来,坐起,望着男人穿衣的背影愣神:“你要走了?”
“我吵醒你了?”梁易转过身摸摸她的头发。经过两个月的磨合,他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很轻,不会在凌晨吵醒睡意正浓的桓灵。
“嗯。”桓灵的声音闷闷的。
“继续睡吧,才寅中,还早。”
女郎又眯着眼睛躺下,梁易穿好衣裳,去后面湢室洗漱。
等他收拾好出来时,床帐内静悄悄的,他还想再看一眼。
他轻轻掀开云纱帷幔,原本只想看一眼的,却忍不住俯身亲了亲桓灵的额头。
然后他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准备奔赴战场。
突然,衣角被勾住,然后一截柔软的胳膊从后面绕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桓灵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迷糊:“梁与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
梁易走后两日,桓灵便带上她贴身伺候的人回了桓府去住。
她成亲也才不过两月,那样的生活本就是她熟悉的。
她每日里和妹妹们陪着养胎的公孙沛说说话,再帮着程素筹备桓荧的婚事,日子很平静,就这样过了三四天。
这日下午,她和妹妹们,还有程素都聚在公孙沛处。公孙沛的肚子已有两个多月,外表看不出。可她却被折磨得不轻,几个未嫁的女郎都有些被吓着了。
程素生过三个孩子,也受过这样的罪。她握着公孙沛的手:“这孩子是随他阿耶,当初大郎在我肚子里的时候,也是这般不安生。”
公孙沛笑笑。原来,那般温和稳重的丈夫,也有过闹腾的时候。
“当初我还以为要生个调皮的臭小子了,没想到这孩子生下来倒不好动。反倒是二郎和阿灵,在肚子里乖巧得很,生下来却都爱笑爱闹。”
听了这话,姐妹三人反应各有不同。
桓灵在好奇:“是吗?我在肚子里很乖吗?”
桓荧呢,想到了自己早逝的母亲。不知她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是乖还是闹?
这个答案,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了。
裴真则露出了一个笑,桓烁从前确实爱笑爱闹,但也会耐心地带着她玩。
桓烁如今也振作起来,正在苦练左手写字使兵器,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程素:“阿灵那时候乖得不得了,一点难受都没有。”
随后几人便又顺着这话说起了一些其他幼时的趣事。
突然,一阵匆匆的脚
步声,越来越近,是程素身边的姚娘。
“不好了,夫人!三郎君好像走了!”
姐妹几人并公孙沛都被这话惊了一跳。
程素还算镇定:“走了?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姚娘递上一封信,表情焦急:“三郎君院中的人说,一天都不见他人,本以为他是出去玩,可是收拾屋子时却在床下发现了一封信。”
程素拆开那信,眼神快速扫过一遍:“他去追与之了。简直胡闹!”
——
桓煜有一位玉面少将二哥,还有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姐夫,他也有一个将军梦。
可做将军,必须得上战场,家里没人支持他。
他求梁易出征带着他,却被桓灵和梁易无情地拒绝了,他只能歇了这个心思。
可当晚回去,他摸着自己身上季年的衣裳,心底的渴望越来越甚。
季年都可以,为何他不行?
他们二人身量差不多,年纪差不多,连武艺也没差多少。季年都可以跟着大姐夫上战场,将那危害百姓的匪徒杀个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他却只能缩在建康城读这不喜欢的书,将来在再凭着家里谋个闲差安稳度日。
他不想这样过一辈子。
他在家里等了几日,没等到谢家的人来找麻烦,觉得谢霖应该是放弃找他不痛快了。。
他就收拾行囊,离开了这座繁华的健康城,去追寻另一种想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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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桓煜离开时已经是下午,没过一刻钟,当值的几个男人都回来了。
家里人都聚在一处,连桓烁也过来了。
程素知道桓煜是自作主张去找梁易以后,十分焦心。
这个侄子这几年都由她看顾,和亲儿子也不差什么的,她怎么能不担心。
“三郎从未独自离家,万一他找不到与之大军怎么办?迷了路亦或是遇上了歹人又怎么办?”
桓炎提议:“阿娘,我带人去把三郎追回来。”
桓烁紧跟其后:“大哥,我跟你一起。”
程素:“快去。”
几个女郎们亦是无比担心。
桓沣也很担心这个不省心的侄子,对桓炎道:“三郎不认识别的路,沿着官道去追。”
兄弟二人便当即准备带人出发。
“别追了。”桓润摇摇头,叹气道,“大郎,二郎。别追了,叫他去吧。”
桓荧焦急道:“可是,阿耶……”
桓润苦笑:“他先前与我说过,我没应。一味的阻拦,他只会更逆反,我这个父亲,做得好像很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