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夜(48)
周悯想起上次发烧时问周绮亭对多少人说过“我平时只做菜给自己吃”这种话,她就是用这同样的四字问句回答周悯。
然后才说“只有你吃过我做的菜”。
周悯这次不上她的当,当即阴阳怪气回击:“嗯嗯,该不会又是只抱过我一个人吧?”
“那倒不是。”周绮亭突然很想看周悯听到这句话的反应,从怀抱里直起身子,自上而下地望进了她水润的眼眸。
意料之中,是不露情绪的目光。
“不过……”周绮亭眯起眼,在她唇边啄了一口,浅笑着继续说道,“贴得这么近的,只有你。”
周悯反应过来“贴得这么近”是什么意思,当下就红了脸,怀中沁凉的身体也顿觉烫手。
“周绮亭,你……”
“嘘。”周绮亭食指抵住周悯翕动的嘴唇,止住她接下来的话,用最后一丝清醒戏弄她,“喜欢我,叫我名字就够了,不用没话找话。”
说着又重新环住周悯的脖颈,脸埋在颈窝,合上眼睛,在愈发滚烫的热意中沉沉睡去。
一切收拾妥当。
周悯将怀里熟睡的人轻轻放在整理好的床铺上,贴心地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洗漱间,对着镜子抬手拨弄着后颈上的搭扣,一番尝试下来,除了让项圈又收紧了一点,没找到解开的方法。
项圈带不带电她不知道,但是真的摘不下来啊。她终于放弃挣扎,走回床边,侧躺到周绮亭身旁。
看着睡得香甜的人,周悯恶向胆边生,泄愤般用额头拱了拱可恶的大小姐。
发丝刮蹭脸颊的痒意让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轻哼,一种陌生的感觉由此漫上周悯心头,让她不禁晃神。
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像把心脏渍在蜜糖里,丝丝缕缕的甜意缘着血管将她重重缠绕,甚至充斥于呼吸之间。
周悯环臂将周绮亭圈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项间,轻嗅着被体温加热过后沁出的清甜香味。
还想要。
她自知梦醒时分便是漫无边际的痛楚,倒不如将梦延长,最好延至时间之外,最好长到地老天荒。
这场浸满毒药的绚烂美梦,周悯甘之如饴。
但怎么能够呢。
内心矛盾引发的泪水接连涌出,枉然地洗刷着深入骨髓的异样感觉。
“周绮亭。”周悯温热的唇贴上怀中人的颈动脉,感受着掩藏于皮肤之下的生机,嘴里低声呢喃。
“我也要杀了你……”
第30章 戒尺
房间里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蔽,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夜灯静静亮着,周悯突然惊醒,但很快,她自暴自弃地合上了眼。
天杀的生物钟。
不该醒的时候醒,该醒的时候不醒。
“醒了?那该来算算账了。”
有些沙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随着一阵锁链的细响,周悯感觉到脖子被轻轻扯动。
她十分有理由怀疑周绮亭往卧室的空气里掺了催眠剂,不然自己怎么会熟睡得连双手和脖子都被链子拴住了也没有醒过来?
气馁间,周悯内心油然而生对大小姐的一丝钦佩,被折腾了许久的人,昨晚还一副能睡到天昏地暗的疲惫模样,现在为了报复她,居然能做到醒得比她还早。
这要放在以前,也是一段堪比卧薪尝胆的励志故事。
横竖都是死,周悯不情不愿地再次睁开双眼,直勾勾地看向坐在床沿的大小姐。
只见周绮亭侧身盯着重新睁开眼的人,披散的黑发如瀑,于亭亭玉立的肩背倾泻,在玲珑有致的身前蜿蜒。
眼神里除了几分慵懒外,是隐隐的不悦,这一切交织于那双昏暗光线下幽邃的黑瞳中,显得致命且诱人。
周悯好像走不出这片夜色了。
过速的心跳很快就唤醒了尚处于待机状态的身体,滚烫的血液腾腾地蒸着这具躯壳。
完了,我不会得高血压了吧。头晕脑胀间,周悯扯动了一下手腕间缠绕的链条,发现缠得十分牢固,掌根相贴,活动空间几近于无。
而脖子上除了昨晚戴上的项圈外,另被一根细链条拴着,打了个活扣,一扯动就圈紧,密匝匝地勒着皮肉,另一端正握在周绮亭手里。
好吧,总之周悯是彻底清醒了。
于是她十分果断:“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
末了,怕眼前人觉得自己还不够诚恳,她又挤出点泪光,红着眼眶望向扯着自己脖子链条的人,可怜巴巴地说:“周绮亭……”
这下好了,一通求饶下来,让大小姐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的不悦是消失了,但是转为了更浓烈的兴致。周悯被盯得脊背发寒。
“那你说说,你错哪了?”休息了一晚还是略显沙哑的嗓音,此刻正向始作俑者问罪。
新的一天,周悯的羞耻心刷新,脑子里自动回放起昨晚的种种,有些难以启齿,于是挑了一件没那么难说出口的罪状,支支吾吾:“错在……没经过允许就、就咬你。”
“还有呢?”周绮亭又加重了点手中的力道,看着周悯微微凸起的喉骨因此颤动。
颈项间逐渐收紧的链条略微陷入皮肤,周悯能感觉到颈侧的脉搏正突突地搏动着,似乎想要通过细链传递到掌控着自己呼吸的人手里。
她嘴唇微张,小口地喘着气,脸颊因回忆漫上薄红,平复了片刻才继续道:“错在……不听你的话。”
“是吗?”
周绮亭呵笑一声,将链条圈圈绕上手掌,看着周悯因愈渐窒息而不得不腰腹用力,上半身仰起,随着逐渐收短的链条而一点点向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