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启动，驶离车站。

“我声明，”她冷不丁开口，“我不会冠你的姓。无论你现在用的是哪一个假名。”

贝尔摩德的笑容，比恶作剧更深。俗世的人们或许会称这种感情为“爱”。

“想都没想过，宫野博士。毕竟，我们从不按标准答案来。”

她握住志保的手。

“嗯。”志保应了一声，看着眼前展开的瑞士乡村，那是一页崭新的，等待被填满的空白。

“我们从来不按标准答案来。”

汽车拐过弯道。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古堡映入眼帘，藏在古老的树林里。

不愧是国际女明星（兼职黑衣组织高层）的品味，金屋藏娇的地点都这么重量级。

在这个城堡里，开局就不会风平浪静，更不会绝对安全。

但贝尔摩德说得对，无聊的剧本，她们谁都看不上。

“非标准开局。”志保轻声说。

贝尔摩德回以微笑，“为非标准开局干杯。”

“愿它BUG少点。”

贝尔摩德的拇指，轻轻摸着志保的手背。

在她身后，日内瓦的灯火，逐渐模糊。

在她们前方，古堡的轮廓，愈发清晰。

第134章

逻各斯模拟的第一层,伦敦酒店里。

上一秒还在婚礼教堂，下一秒就躺平在实验室。

【弹幕飘过：好家伙，光速转场。】

宫野志保睁眼。

天花板白得晃眼。连接身体的感应贴片,传来微弱的电流刺痛。

嗯，梦境体感反馈系统,大成功。她在心里冷静给出A+评级。

志保抬手，指尖按住太阳穴。

格式化。启动大脑内存清理程序。

数据正在回溯：破解生物难题的狂喜，APTX4869原型药的线索，贝尔摩德“死亡”的剧痛。

还有……那场能上社会新闻头条的世纪婚礼。

可恶,沉浸式体验好得过了头，真实感爆棚。

“醒了？我亲爱的的小新娘。”

声音从旁边飘来。声线慵懒，裹着笑意,这声音……

志保的生物本能发出了红色预警。

确认身份的步骤都省了。

颈椎发出“咯吱”的抗议，她的头以动画卡顿的帧率,缓慢转向声源。

视野边缘,那片熟悉的金色,给她的死刑判决书盖上了最终印章。

贝尔摩德。

她斜靠在椅上，双腿交叠。

神态轻松,完全不像刚结束超高强度梦境联结，倒像刚喝完下午茶的巴黎名媛,顺便来参观小白鼠出笼。

耀眼的金发铺在肩头，碧蓝的眼亮晶晶。嘴角的女明星笑容,既迷人,又欠揍。

“你还活着,太好了。”贝尔摩德歪头，语气真诚得像在发表获奖感言，“不然婚礼就得中途退票了,多扫兴。”

志保：……

救命，这个女人果然还是原地去世比较好。

她张嘴，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贝尔摩德。”

声音嘶哑，丢人现眼。

她想撑起身体，手肘却一软，人又重重摔回去。

不行，必须坐起来，夺回控制权。

冷静，宫野志保。这只是实验的后续环节。绝对不能让她看出破绽。

她用手肘支撑身体，想要推起上半身。梦境里的情感消耗太多，肌肉变得酸软无力。

“啊啦，叫得这么生分？”

贝尔摩德轻笑，“刚才在梦里，你可不叫我的代号。亲爱的、我的唯一……啧，热情如火，我差点就融化在你怀里了呢。”

热度，从志保的胸口直冲头顶。

她猛地扭头，避开那双能看穿一切的蓝绿眼睛。

“那是模拟程序。”她眯了眯眼，想要用科学的冰冷掩盖内心的溃败，“是预设的情感参数，是数据流。不是我。”

她必须否认。

“哦？数据？”贝尔摩德笑着，缩短了两人间的物理距离。

“啊啦，那我‘死’了，你抱着我的遗物哭得撕心裂肺。那也是数据？”

她停住，欣赏着志保的小表情。

“你废寝忘食，翻遍几个世纪前的炼金术孤本，追溯APTX4869的原型，难道也只是为了完成设定好的任务？”

“还有，当我重新出现，你那副又哭又笑，活像找回了整个世界的蠢样子……”

“告诉我，亲爱的雪莉，那也是数据编排好的戏剧吗？”

“别……”她的抗议轻得很，“别那么叫我。”

“为什么不？”

贝尔摩德靠得很近，几乎要印上志保的嘴唇。

“梦里，你可喜欢我这么叫你。尤其是在……我们交换誓言的时候。”

热度爬上宫野志保的脸，一直烧到耳根。

贝尔摩德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眼角眉梢都是笑。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爱我嘛。模拟实验而已，居然连结婚证书都梦出来了。还为了我，拼命到那种地步……”

“实验结束了。”宫野志保迅速切换到三无模式，声线拉成一条直线。

“结束？不，我亲爱的雪莉，”贝尔摩德轻笑，“好戏才刚开场。”

“梦里的你，哭得真是……惨烈。我死了，你的世界就黑屏了。”

志保脸颊发烫。她强迫自己直视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用科学理论构筑最终防线。

“如果我们讲科学，从物理的角度上来分析，不过是神经电流的随机组合。大脑皮层在特定刺激下的应激反应，不具备任何情感价值。”

贝尔摩德抬手，在旁边的监视器屏幕上，轻轻一点。

屏幕上，代表志保心率的曲线，正在疯狂蹦迪。

心率监测仪，今天也承受了太多橘里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