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归(27)
顾筠听后,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解释的想法:
“知道那么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这话说到他的心坎里,说到底,无非就是那么点看好戏的心思,想知道自己这位谪仙般的好友,究竟这辈子还会不会为了点凡尘俗世再下凡来。
他清了清嗓子:“那你且说说,到底对人姑娘是个什么态度?”
看出来顾筠又想胡乱对付过去,他先入为主的开口:“前几日你特意来寻我,什么也不说,光顾着喝茶,别说不是为了这事?”
那天两人分开后,他便先回了府里,也没料到顾筠将人送走后,竟又去府上找他,问他干什么也不说清楚,就这么拉着他,大晚上喝了整整三壶浓茶,闹的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结果第二天醒来,就听说了这事。
顾筠这会什么也没说,房间里阒然的很,外面的什么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自然,推开门的动静就更是清楚了。
房门就这样被人突然推开,李循不免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水都洒出来些许,一扭头,就看到顾筠的祖母面色不虞的看着他们。
“顾奶奶。”他颤巍巍的开口接着站起来,看着老人家的神情,也不知道刚刚那些话,被听进去多少。
老夫人这会步履稳健的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道来的刘嬷,正在给顾筠递眼色。
顾筠刚来得及起身迎迎,老夫人左右睨了两人一圈,才开口说:“你们且给我将这事说清楚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夏琳琅这会正在府中,收到赵娉婷刚送来的消息,说昨日还甚嚣尘上的流言蜚语,不到半日就消失殆尽,半点风声都听不见了。
两人虽说都闹不明白是个什么前因后果,但这事对夏琳琅来说总归也算是好消息,她本就不打算和顾筠有过多的交集,如此一来,倒也正中她下怀。
收好手里的字条,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想起半个时辰前,主院的丫鬟来递话,说起今晚夏岭和骆氏让她去前院一道用晚膳的事。
“用膳?让我?”
丫鬟点点头,煞有介事的说:“老爷说,少爷难得回来,这次一家人都在,便一道吃个饭。”
她没多问,回了丫鬟的话,说知道了,晚膳之前自己会提前去前院。
说来奇怪,那天游湖泛舟,她没看住夏奕让人落了水,这事她也自觉理亏,回来后便一直等着被责罚,可没想到的是,回来过后,这事就没再被人提及过。
不仅如此,事后,父亲夏岭甚至还差人来问过她,有没有受惊之类,然后,便是方才,丫鬟来请,让她一会过去,大家一道用晚膳。
这瞧着不像是要惩罚,倒有些想缓和两人父女关系的意思。
夏琳琅这会正支着下颌,歪着脑袋看着桌上用了一半的药膏,人说来奇怪,当正是需要某样东西的时候,就算只是一星半点也能聊以慰藉,反之亦然,等到不想要的时候,给再多都不稀奇。
她的父亲夏岭便是如此,之前出事的时候,也是她最需要父女亲情的时候,但夏岭的一言一行,非但没让她感觉到温暖,反而让她如坠冰窟。
就像有句话说的,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她虽不明白父亲当下的用意,但若今日的示好其实是另有所图,她也未必见得就能答应他,毕竟两人之间的父女之情,早就破碎在他砸向自己的那个杯子里。
可世间的事总有那么些不尽人意,不能尽善尽美。
等她满怀心思的去了前院,在夏岭和骆氏故作殷切的眼神里坐下后,才知道今天这场家宴的真正目的。
母亲骆氏在殷情的给她夹菜,眼下正是香椿发芽的时令,一道散发着满是清香的香椿鸡蛋被夹入她碗里。
“上次你说年节里生了场病,多吃些,我瞧着也是瘦了不少。”
没有半点前几日的横眉怒目,骆氏擒着温婉的笑意,边说,手上动作也不停,不待夏琳琅多说,没一会,碗里的菜就已经冒了头,她捏着手里的筷著,有点受宠若惊:
“母亲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这才多少,哪儿就够了?”
说完,还欲再动手,就听一旁夏奕开了口:“母亲,长姐碗里都放不下了,我也想吃香椿鸡蛋,你怎么就不给我夹。”
这菜不仅夏奕喜欢,父亲夏岭也喜欢,小厨房今日做的分量不多,除了夏琳琅碗里的,大多都进了夏岭的肚子,夏奕这会没吃到,嘴馋的不行,见骆氏还想给夏琳琅夹,就不免抱怨了两句。
夏琳琅一听,没加思索,执起筷著就将自己碗里的全给了夏奕,骆氏看在眼里,还没来得及阻止,夏奕就已经端着碗心满意足的吃上了。
说不出来是种什么感觉,夏琳琅总觉得这顿饭吃的浑身不自在,或许是因为之前和夏岭起了冲突,前几日又和骆氏有了口角,但今日大家却都和没事人似的,只是有些心照不宣,也自觉心里隔了一层,说起话来客客气气,却独独少了些该有的烟火气息。
一顿饭吃的束手束脚,各怀心思,直到快结束时,夏岭才开口,说出了今日的目的所在。
“刑部的许尚书就快致世,明日他要在府邸办一场诗会,拜帖我已经收到,到时你就和你母亲一道去就行。”
和之前骆氏说话的语气大差不差,若说只是去赴一场普通的诗会,夏琳琅不会拒绝,但鉴于前两次的经历,自觉这场诗会不会那么简单,她没有立即答应,只是征询似的眼神看着夏岭。
夏岭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