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归(69)
她兀自在思忖,没有开口,顾筠抬头看了她一眼,猜到什么似的:
“还是说,你想的事情与我有关,所以才不知该如何回答?”
之前自己就曾领教过他识人知面的本事,是以在他面前夏琳琅根本就藏不住什么心思,见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有些事与其去问巧玉,倒不如问他本人。
她吞了吞嗓子,正了正心神,这才试探的回答:
“一半一半吧。”
“说来听听?”
顾筠这会已经替她揉完了膝盖,松开手后顺势拉过了她方才坐过的绣几,微微一扯,就将人按坐在了上面,一副好整以暇的神色看着她,等待着她后面要说的话。
她还是犹豫了半晌,做了好一番的思想斗争,这才小心的看着来人,嗫喏的开口:
“就是,巧玉方才说,你今晨起来的时辰比上往日要迟一些…”
他挑眉,没做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还说,你今天起来面色不佳,精神不好,练剑的时候眼底都还泛着乌青…”
见她憋了半天,膝盖还受了伤,结果就说了句这,没忍住,顾筠终于笑出了声,接着问:“所以呢?你究竟想说什么?”
她有些急了,抠了抠手心,话也开始说的没头没尾:
“所以,是不是昨晚就寝时,我影响了你,才导致你晚起。”
这次顾筠没有着急的出声,看了她两眼后,还若有其事的想了那么一会。
真要说来,确实有她的因素在里面。
他自幼独来独往习惯了,夜里就寝时身边自然不惯有人,但夏琳琅算是个意外,之前两人在花厅谈话时他就发现。
自己好像并不排斥她的靠近和接触,甚至还能容忍她在自己身边睡去,后来多相处了几次下来,竟然还发展成了习惯。
所以昨晚的同床共枕,其实于他而言并无什么影响,怪只怪在是令他也没有想到,夏琳琅夜里睡觉竟是那样的不安分。
左右翻转的动来动去不说,大概是因为怕冷或是在不熟悉的环境下的原因,整床的喜被都被她裹在了身上,是半点都没给他留。
若仅仅只是这样便罢,后半夜不知是觉得热了还是怎么,又把喜被给全数踢开。
弄的他一晚上不是在找被子,就是在替人找被子,一宿都没有睡好。
而现在,终于始作俑者这会是良心发现,来问他了,也没打算隐瞒,他直言不讳的说:
“确实是影响到了不假。”
夏琳琅听后也是不敢置信,摸了摸发红的耳根,有些抱歉的说:
“我以前不这样的,大概也是巧玉说的,有些认床…”
复又想起什么,恍然的开口:
“既然真的是我的原因,那巧玉干嘛不说,支支吾吾的让我瞎猜了好久。”
顾筠逐渐品出些味儿来,皱着眉问她:
“你去问巧玉,我今晨为何精神不济的缘由?”
她点头承认。
“她还告诉了你,我今日晚起了半个时辰?”
夏琳琅继续点头,随即开口:
“对呀,说了一半就不说了,我怎么问也不说。”
顾筠有些想扶额,曲起食指摁了摁了额头,才对她说:
“你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来问我,不用去问巧玉和别的下人。”
“为何?”
看她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顾筠原本到嗓子口又咽下去的话只好再度在嘴里重组,末了有些无奈的说:
“昨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去问巧玉我今日晚起和精神不济的原因,她又该如何回答你?”
还没降下热度的耳根突然就又开始升温。
新婚夫妻,昨夜刚经历过洞房花烛,等第二日丈夫就被妻子质疑,为何会精神不济以及晚起。
这问题,不管是任谁听来都不免会想入非非,巧玉自然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才宁愿三缄其口,也不再回答她的话。
于是,夏琳琅这会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的她这会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张红透了脸就这样看着顾筠,不知所措。
好在顾筠没太在乎这事,又看了两眼后,抬手将他耳边的碎发给拨到后面去,随即开口安慰:
“好了,说了便说了,下次有什么话记得先来问我?”
…
第33章 夫君
夏琳琅这会正陷入自责中,着实还没想到这层关系,心里正是愧疚不已,是以对身边事的感知都没那么的
敏感。
也就没察觉到顾筠这会替她撩碎发的动作,其实已经是越了界。
她依旧脸颊红红的望着顾筠,语气颇有些抱歉的说: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
顾筠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揶揄她:
“还有下次?我猜大约这会府里已经有人在传我什么了,你还在想下次?”
夏琳琅听后一张小脸随即皱了皱,曲起的食指幽怨的扣了扣自己的脑门,仰着脸试图解释: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
“是什么?”
真要说来,这事顾筠原本就不是那么的在意,国公府的下人向来就规训的很好,一个个嘴巴都很严,巧玉也是因此才不敢在夏琳琅面前乱嚼舌根。
但他之前没见过夏琳琅的这个样子,有些愧疚,有些懊恼,还有些抱歉,于是那逗弄的心思就又开始冒了头,想知道从她嘴里到底能说出来什么来。
夏琳琅见此,鼓了鼓腮帮,话说太快没怎么过脑,但这会来后悔已经是晚了,心里想了好几个补足的办法,最后才说:
“如果到时候府里真有人用这个理由来编排你,我是可以替你澄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