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柏林(38)
“补药啊,我还等着周末出去玩呢......”
显而易见。
比男神的爱情观更有吸引力的,是停课和提前放学。
一听到这消息,反应快的董漪和李铭源都已经迅速把书包整理好了就等出去。
有几个没带伞的乖乖围在老秦旁边给家长打电话。
教室里熙攘一片,门外也是,原本寂静的课堂转眼变成闹哄哄的天地。
水痕,人群,狂风。
既然乱成一锅粥了......
那就趁乱喝了吧!
宁酒倒也没有去老秦那里打电话问袁良景会不会来接她的打算。
反正袁良景来接她也是乘公交车,就他那自行车,这天气估计刚出门就被掀翻了。
她走去卫生间,掏出手机给袁良景发了不用来接她的消息后,准备和往常一样乘公交车回蓉叶街。
好在书包里带了备用伞,不至于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太狼狈。
宁酒抵着伞被大风吹走的力道,艰难地走到校门口,脸颊被头发糊了一脸。
潮湿的、闷热的、粘稠的空气争先恐后窜入鼻腔。
她深呼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将脸上的头发拨开,将被淋得半湿的书包转了个方向抱在胸前,宝贝地用手护着。
人可湿,书不可湿。
抱着书包走到一半,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个熟悉的人影。
与先前被人围着不同,这次他是自愿蹲在地上,任由身边的家长怎么拉都拉不动。
“呜呜呜!我不管!!!我就要带它回家!”
眼镜片被雨水糊湿,小小的手里还护着纸盒,死命拽不动。
拉着他的母亲越来越恼火,在小眼镜哭后再也忍不住,直接一个巴掌甩上去。
“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们家不准养狗!你还在外面偷偷养,吴智皓你皮痒了是不是?”
吴智皓被妈妈扇巴掌后,哭得越来越大声。
“它在外面一天,没东西吃,会死的......”
“它死不死不知道,反正我要被你气死了!”母亲气不打一处来,抱起吴智皓就往车里走,“台风天给我搞这一出,真的嫌我命长。”
砰的一声。
再猛烈的哭喊声,随着车门一关,隔绝于门外。
宁酒静静地目睹了这一场闹剧的发生,看着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硬纸板在狂风中摇摇欲坠,里面仿若无物般,东倒西歪地被暴雨摧残。
......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宁酒已经抱起了路边湿透的纸箱。
往里看了一眼,瘦弱的小边牧蜷缩在纸盒一角。
都
被主人抛弃了,小家伙还有闲情逸致睡觉,真是比她心态都好。
在捡起这只纸盒的同时,宁酒就在脑中将接下来要做什么过了一遍——
带到袁良景的店里,不可能,就那小地方,两个人住都挤得慌,怎么可能再养一只边牧。
现在雨下得那么大,打收容所的电话让人来接也不现实,自己耗不了那么多时间。
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就近找宠物店寄养几天,等雨停之后再打收容所的电话。
宠物店寄养......
想到这里,宁酒心疼了自己本就干瘪的钱包几秒钟。
这大概是她来到江城最狼狈的时刻。
前面背着书包,再加上一个纸盒,伞本来就小,额角鬓发都被淋湿,宁酒能感受到雨滴打在后背的濡湿感,如蛇信黏附她的肌肤。
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雨滂沱,人间匆忙。
周围光影迷雾动荡,却勾勒出他挺拓的身形愈发清晰。
再极致恶劣的天气,雨点打在他身上,好像都是轻柔到小心翼翼的。
转身的刹那,宁酒心底暗骂一声,心底祈祷乔柏林千万不要看到她。
她实在没有让人见到自己不堪模样的喜好,更何况那个人是他。
潜意识里,宁酒对于乔柏林还是有些微妙的竞争意识。
这种意识也许是来源于成绩的比较,又或许来自某一方面无声的嫉妒。
总之,这种感觉来得莫名,想彻底除去却没那么容易。
她抱着纸盒的指尖微微泛白,脚步放轻,打算绕个路去附近的宠物店。
一步、两步、三——
携着水汽的修长指尖轻轻点过她的手心。
伞骨相碰,发出轻微的“咚”声,撞进她心。
少年清冽的嗓音在狂风骤雨的湍急下,如同波涛汹涌的海面投入一颗轻盈的石子。
浸没,荡开,漾起细微的涟漪。
他问。
“需要帮忙吗?”
-
乔柏林的伞更大,书包也没有宁酒的重,抱起纸盒来毫不费力。
宁酒经过这一插曲下来已经有点累了,脚步也不自觉减慢,像在想事情。
乔柏林察觉到宁酒的思绪,长腿慢下来。
“怎么了?”
“......你不懂。”
宁酒语气不算太好。
风雨交漉,最狼狈的样子被乔柏林看到。
她已经打算摆烂,不太想装了。
“这附近有宠物店吗?”她的目光在附近逡巡,记忆中在公交车上看到过商圈,“我打算先把它寄养在宠物店,等雨停了再打电话给动物救助站之类的。”
乔柏林看了眼纸盒里面的小家伙,答得很快。
“有的,”他似是对这附近十分熟悉,“但现在应该寄养不了。”
宁酒:“为什么?”
“这个天气,”他的声音一半被淹没在急遽的风声里,“商家应该也提前关门了。”
他说得不无道理,宁酒朝他侧目,兀地将他手里的纸盒拿回来。
“那就不劳烦乔同学和我一起过去了,”这鬼天气,她实在没心情和人客套,“我这个人吧比较轴,总要确认过后才会死心。宠物店在哪里?我去看一眼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