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柏林(92)
“甜酒,怎么了?”
宁酒摇头:“没事。”
应该是她多想了。
李铭源嘴上说着“没兴趣”,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高鹤昕和宁酒上去,三人一起绕了个岔路走远。
乔柏林自然地也正要往那边走,刚迈出一步,被祁瑞衡拉住。
后者朝他摇了摇头:“小心隔墙有耳。”
乔柏林顺着他的眼神望去。
队伍末尾的董漪较往常安静许多,没再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地和周围人说笑,只是低着头,眼神频频游移,若有若无地朝宁酒的方向飘过去,转过头想观察乔柏林反应的时候,却恰好对上少年那双沉静乌黑的瞳孔。
“......”
不到一秒,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乔柏林收回眼神,重新看向祁瑞衡。
“走吧。”
几人继续沿着山道向上,石阶被岁月打磨得圆润,越往上竹林渐稀,古寺的檐角在云雾间隐现。
穿过山门,一座高大的佛殿出现在眼前,殿门敞开,香烟缭绕。
佛像垂眸,菩提慈悲,金身在袅袅香火晕染下泛着柔光,几名学生短暂会合后,取过香火,分散在各座殿前逐一参拜。
原本嬉笑吵嚷的学生,在佛祖面前,也不由放轻脚步,变得安宁虔诚。
乔柏林没有立即走向香案。
殿内香炉青烟袅袅,周遭香客寂静如水,许愿台一位小僧见他独自一人,主动递给他一支毛笔,一枚愿签。
小僧的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眉眼清秀,手指指向供案前立着的一棵祈愿树,祈愿树的枝桠已经系满手写的愿签。
“这棵树上结的,都是心愿。”
小僧抬眼笑了笑,向乔柏林介绍道。
“愿望灵不灵,有时候也要看运气,但我们这儿的愿签,运气一向不错。”
乔柏林望向手中那片薄而长的签纸,交缠细长的红绳穿过一角,纸面摩挲时仍能感到些微毛刺,边缘一圈是被香火熏染出的淡淡灰痕。
想起在被别人夸成绩好时,他总会推辞说运气好。
运气,愿签,在以前的他看来似乎都一样。
不过是人们为了寄予某种希望的托辞罢了。
只是现在,原本作为借口的说辞,乔柏林却从未如此希望这是真的。
如果真能实现,他希望将自己所有的运气都给另一个人。
拿过毛笔,修长白皙指骨在纸签写下一行字——
愿做她的上上签。
放下毛笔的一瞬,宣隐寺钟声响起,回荡不息。
恰逢九时。
温热指腹刚碰到签尾,轻薄的纸张却被什么牵引似的,悄悄卷起一角,那片刻的微动极轻,却落在一旁的小僧眼中。
“人心即签,签随心动。”
钟音响彻时,佛光普照间。
小僧双手合十道。
“施主,此签与你有缘,所愿之事,终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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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反叛
哗啦啦。
一支细长的竹签从筒口脱落。
“第三十二签,平签。”
高鹤昕眨眨眼,捡起那只竹签,看了眼签文。
“顺水行舟,勿躁勿急,静待时至,自有佳音。”
她没忍住笑了声,手却很宝贝地攥着:“怎么感觉比我妈给我发的每日运势还玄学。”
她明显对摇签这件事感到很新奇,站起身,拉了拉宁酒的手。
“甜酒,你要不要也试试摇签?”
宁酒正要开口,余光瞥到董漪绕到寺庙一角,趁看守的小僧走开,伸手朝祈愿树上的什么东西摸去。
董漪正探身抬手,指尖几乎碰到那枚悬挂最高处的愿签。
就在指腹刚触及纸签边缘的刹那,身后忽地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宁酒的嗓音算不得大,董漪的肩膀却明显抖了抖。
整个人几乎僵在原地,转头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瞬慌乱。
“我...我没有......”
“你是想把挂在最上面的愿签拿下来。”宁酒语调平静,语气却是笃定的,“可这树上的签是香客留的,为什么要去动。”
“我都说了我没有。”
董漪嘀咕了句,自己也觉得没有底气,收回手。
宁酒转身要离开,背后忽地传来一句她刚好能听到的讽刺。
“有些人倒是省力,挂什么签也不用自己动手,就有人替你许愿。”
“......”
这不是宁酒最近第一次感到有人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
这种感觉追溯到和闻弈闹翻的那天起,周围有些人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改变,有时是从走廊擦肩而过时刻意拔高的音量,有时又是体育课后回到教室突如其来的安静。
还记得期末考试刚结束,正是大家最放松的时候,最后几排讨论,宁酒像往常那样去饮水机的地方接水,刚走近,讨论得最激烈的几个人就相互交换一个眼神,谈论得热火朝天的话题随即被转移得干干净净。
她隐约能猜到什么,转头问董漪。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董漪也懒得装了,看向宁酒的眼神中满是敌意,“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茶呢,表里不一,左右逢源的,能不能离乔柏林远点。”
宁酒轻笑一声,反而被激起了反叛因子。
“我为什么要离他远点?”
“你!”
董漪大概是没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一下失语。
宁酒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步步走近董漪。
“你知道吗?有一种人是最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