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文僵着嘴角呵呵笑了声：“咳，是这么回事啊。开始呢，我看塞缪尔怀里的那束花都枯了，想给他拿走，想着把他埋进土里的时候给他换些新鲜的，也算我对他的一点心意，我哪里想到，这一碰就出事了！”

她边说着，右手击打了一下左掌心，表情夸张。

“塞缪尔他的身体突然就分解变成了一个个光点，灵魂都出来了。我觉得吧，大家相识一场，总不好让他当孤魂野鬼，就想找个容器收容她的灵魂，然后就，就……”

明文卡壳了。

主要是她该怎么解释她为什么拿出来的是弓箭，而不是别的容器？

为什么塞缪尔的灵魂与弓箭融合后，这把武器就变成了灵器呢？

最关键的是，她是主动契约的一方。

于是明文尬在了当场，冷汗都要下来了。

红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接着走过来俯身抱住她。

明文呆滞地眨了眨眼。

“主人，您为什么要跟我解释呢？”红的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轻声问，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她说：“我怕你不高兴。”

说完话的瞬间，她感觉到红抱住她的力道一下子收紧。

“主人，您不用向我解释什么，永远也不需要。”

过去，红从来没有设想过有一天，有人会因为担心她生气而着急地向她解释什么。

可现在，当这个人的主人真的这样做了，她反而……

产生了一种心疼的情绪，还有愧疚。

她不该摆脸色的，是她被主人宠的任性了。

器灵没有心，但是——

红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没有一丝缝隙。

她找到了自己的心脏。

“对不起，主人。”

以后，红再也不会让你有需要向我解释的时候了。

这一刻，明文好似感受到了红的情绪。

她张开双臂回抱住她：“红，我保证，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因为，以后再没有一个器灵是在她对这个世界惴惴不安的时候守护着她，陪伴着她。

——

“……所以我也没想到这把弓箭会变成灵器。”

回去的路上，明文把弓箭拿在手里。

生了灵，这把弓箭就收不回背包里了。可拿着太显眼，明文也苦恼该怎么做出能够专门收纳灵器的器匣。

她记得在幽灵堡遇到的那个金发女孩儿的同伴，也就是跟她打过一架的男人他的巨锤可以化小变成吊坠戴在脖子上。

要不回去的时候问问索娜他们吧。

红面色如常：“这把弓箭是银四星，以后可以更好地保护主人了。”

看着红接纳了这把新灵器，明文也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多了几分笑容：“还得多试验一下这把弓箭的能力，就是我现在纠结该怎么跟那桑和缇蒙说呢，哥哥变成器灵了什么的……这件事我其实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灵魂能变成器灵这种事太危险了。

“那就不说。”红冷漠道，“主人没有向别人解释的义务。”

虽然红这句话有点不近人情，但有一点说对了，明文可以不解释。

器灵是可以现身也可以不现身的，只要不让大家发现塞缪尔就可以了。

至于那桑和缇蒙……

明文“唉”了一声，就让他们当作塞缪尔真的死了吧。

至于以后有没有机会说出来那也是等她实力足够强大的那一天了。

……

最近天气开始变得越来越热，明文是被强烈的阳光晒醒的，脸都暖烘烘的。

“唔……”

她哼唧一声从侧躺变为正躺，眼一睁。

黑眼，绿眼，四目相对。

“你醒了。”

床头，现形的塞缪尔蹲在那儿看她。

面前突然多了个人，明文一时受到惊吓蹭的一下屁股往后挪。

“……塞，塞缪尔，你状态稳定了？”

昨天灵魂初初融入弓箭中还不稳定，所以一直在沉睡融合没有显出实体，隔了一夜后灵魂已经彻底与弓箭融合。

“不稳定我就不会出现了。”塞缪尔打量着头发凌乱的她，“真是神奇，你跟我契约后我觉得对你好亲近，明明以前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就是好像多了一层束缚，我不再属于我自己，而是属于你的，成为了某一个人的私人物品。”

“所以你会反感吗？”明文好奇。

塞缪尔耸了耸肩：“还好，反正我以前身体不好也没觉得多轻松，至少现在，”他站起来看向明文，“我很健康。”

明文：“可是精灵向往自由吧，你不会觉得不自在吗？而且要知道契主是有单方面解除契约的权力的。”

塞缪尔凑近她，绿眼睛里透着疑惑：“所以你现在是想跟我解除契约吗？”

“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傻吗？”明文嘴角微扯，“白得的好东西为什么不要？你现在是清醒状态，所以我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毕竟器灵本身排斥的话，作战时反而不利于自己。

“不了。”塞缪尔眼尾上挑，“某人不是说过不愿意就让我自生自灭吗？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我当然愿意活着。”

明文：“我还以为你已经看淡生死，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跟我说——‘谁让你把我变成器灵的！谁让你契约我的！我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样。”

她掐着嗓子说。

塞缪尔抱臂：“你原来是这么看待我的？虽然我还没成年，但精神也没那么脆弱，不会怨天尤人。”

明文摊开手：“我只是怕你怨恨我然后跟别人打架的时候反刺我。”

塞缪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