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她艳骨(158)+番外
裴宵指尖微颤,眸色又渐渐清明过来。
此时,姜妤也跟上来了,鬓边香汗淋漓,“裴宵,你有没有见过大哥?满院子都翻遍了,都找不到人,门房也没看到人。”
裴宵不置可否愣在原地。
姜妤也没多想,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姜妤昨晚在后花园散步到很晚,甚是不知道裴宵昨晚一夜未归。
等她回来的时候,府上都乱套了,她也跟着爹娘去寻大哥,整整一夜才回来。
“大哥是习武之人,但愿没事。”姜妤抚着胸口,自我安慰了一番。
可紧接着,小院外响起尖叫声。
裴宵正想拉姜妤休息片刻,姜妤抽开了手,拖着疲惫的步伐又赶了出去。
院子外,一匹马一边打着鼻响,一边叼着东西疯跑,后面跟着一群丫鬟小厮追也追不上。
这马正是大哥的坐骑,最有灵性了。
马儿风驰电掣般掠过身边,姜妤上前一步,捡起马儿遗落下的衣物。
“这是晔儿的衣服啊!晔儿肯定出事了!”姜国公夫妇搀扶着走过来。
两老昨夜一夜没睡,甚是疲倦。
沈氏接过衣服摩挲着,赫然看到衣服上一滩血迹,尚未干涸。
“晔儿他、他……”沈氏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了。
“夫人!”
“娘!”
……
众人一拥而上,把沈氏搀扶回了屋子里。
这一折腾,便到了晚间,姜晔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姜妤既照顾年迈的爹娘,又要照顾岁岁的情绪,还要找姜晔……
姜家的重担骤然落在她身上。
二更天,裴宵过来接她的时候,姜妤已经憔悴不堪。
两个人在凉亭坐了一会儿。
裴宵将热好的杏仁酪递给了姜妤,“其他人的事你何必如此上心?先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裴宵认为这是安慰,但姜妤听了觉得不可思议。
她想说爹娘和兄长都不是外人,但显然裴宵理解不了这些,姜妤也没心思多费口舌。
姜妤接过杏仁酪,刚要饮下,却又顿住了,“裴宵……你昨天去哪了?”
“城南,办点公务。”裴宵随口道。
裴宵是首辅,就算来了姑苏要办公务很正常。
可……杏仁酪分明是城北那家老字号的味道。
姜妤从小吃到大,不会尝错。
裴宵总不能去城南办完公务,又跑城北买甜点吧?
姜妤狐疑望向裴宵,“裴宵,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句实话?你是不是见过我哥?”
裴宵抿了抿唇。
姜晔这个人裴宵势在必得,他不想受任何外力影响。
但他的犹豫,对姜妤来说就是答案了。
姜妤猛地起身,“你把我哥怎么了?”
“妤儿,若我说是姜晔先来招惹得我,你信吗?”
姜妤信!
她哥这几日神秘兮兮,姜妤就知道要出事。
姜妤再三嘱咐让姜晔别惹裴宵,他偏不听!
姜妤又气恼又担忧,“我哥到底做了什么?”
“他想害死我!”裴宵也站了起来,与她深深对视,“妤儿,你帮谁呢?”
问出这话的时候,裴宵心里也没底。
他完全没信心姜妤会站在他这边,索性不听了,摇了摇头:“这事你不要管!”
“我怎能不管?裴宵,让我见见我哥,到底什么事我会问清楚!”
“不行!”裴宵拧眉,打断了姜妤。
他太清楚姜妤了,若是她看到姜晔那个样子,她会心软,会求裴宵放过,会破坏裴宵的计划。
届时,裴宵要怎么办?
不如不见,彼此清净!
可那毕竟是姜妤的亲哥哥。
小时候是大哥给她做秋千、做花灯;出嫁时是大哥送她过门,一个粗犷的大汉独自在暗地里哭得稀里哗啦……
血脉相连,至亲骨肉,姜妤该怎么做到袖手旁观呢?
无论如何,她要先见到姜晔再论断是非。
两人各执一词,僵持不下。
倏忽,凉亭边的马儿扬起前蹄,嘶鸣了一声。
姜晔的马被小厮们抓住,绑在树干上还没来得及处理。
这马儿一直焦躁地来回踱步。
姜妤福至心灵,猛地朝马儿冲去,解开了缰绳。
“姜妤!”裴宵眼皮一跳,追过去。
姜妤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马儿呼啸而过。
“姜妤,你给你站住!”裴宵扬声唤道。
姜妤根本不会骑马,只能抱着马脖子,随着马儿冲刺。
这马破门而出后,就径直往城北去了。
裴宵眼皮一跳,也跟了上去。
街道上,被闹得人仰马翻,尘土飞扬,疯马跑起来谁也追不上。
马儿最后停在了城郊一处废弃的宅院里,显然感知到姜晔在此地。
此地原本是姑苏官府用来关贼匪流寇的暗牢,里面环境极差,还有很多酷刑。
光想到这一点,姜妤不寒而栗。
姜妤悄声下马,踏入院子里没过膝盖的草地。
旋即一把刀横在了姜妤脖颈上。
姜妤赫然转过头……
千仞与她对视,两人皆愣了片刻。
“夫人?”
“果然在这儿,放我进去!”姜妤提步往里走。
千仞进退两难,又不敢伤了姜妤,又不敢放任何人进去,“夫人,莫要为难属下!”
姜妤苦笑了一声。
谁又不为难呢?
她也左右为难。
姜妤一步步往院子深处去,不惧刀尖刺得越来越深。
“夫人!止步吧!”
千仞猛地跪在了姜妤面前。
此事关系重大,他守在此处,根本连只苍蝇都不敢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