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她艳骨(181)+番外
洞穴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回荡。
姜妤心里好像空了一块,缩进他怀里,揽着他的腰,躺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越发沉稳,很快他就会活过来了。
她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不知不觉,姜妤在他怀里睡着了。
翌日,第一缕阳光刺破阴霾。
姜妤猛地睁开了眼,探了探裴宵的额温。
“裴宵,裴宵?”
姜妤叫了几声,摇晃他,但裴宵仍无反应。
这不对劲!
姜妤明明是掐着时间算的,裴宵怎么还没醒呢?
姜妤心慌得厉害。
此时,洞外再次响起脚步声和钢刀劈砍树枝的声音。
姜妤往外看了眼,士兵还未散去。
毕竟是多方势力,不是一个千仞就能全部引走的。
这周围已经有人搜查了一夜了,不断有人从洞口经过。
若非那洞口不过狗洞大小早就被人发现了。
姜妤笃定裴宵今早会醒来,下意识觉得裴宵无所不能,只要他醒,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可姜妤怎么也想不通,裴宵身体明明回温了,人怎么不醒呢?
透过树叶缝隙,眼见士兵的脚步越来越近。
姜妤捂住嘴巴,默默退回裴宵身边,紧张地牵住他的手。
忽而,灵光一闪,想起裴宵还给过她一个锦囊。
姜妤颤巍巍打开,上面写着:妤儿,你回京指认我的路上,很有可能遇到大王爷、九郡王或是其他势力在京郊拦截,意图夺我尸体。
若真遇到此事,不要犹豫,直接丢下我,去找慧觉。
慧觉会带你入宫,阐明一切。我的棺椁并不重要,任他们拿走也无妨。”
裴宵在多方势力之间周旋多年,他早就预判到自己会尸骨无存了。
他为她设想了每一步,教她保全自身,可唯独没考虑他自己……
姜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握着他的亲笔颤抖不已。
一张纸徐徐落在地上,上面画着青云山的地图,其上标注了一条穿山而过的地道。
起点就在这山洞里。
她赶紧顺着地图标注,拨开了山洞里的小土堆,一条密道俨然展露在眼前,仅有半人高。
姜妤拖着裴宵艰难进了地道。
这地道应该有很多年了,不少地方已经坍塌,姜妤一边前行,一边徒手刨开湿润的泥土沙砾。
一边刨,身后的甬道还在不听坍塌。
碎石泥土,纷纷扬扬坠落在两人身上。
姜妤脱了外袍,遮住裴宵的身体。
“裴宵,很快就好了,你等我!”
甬道里空气稀薄,姜妤因为呼吸不畅,声音越来越弱,青葱般的手上全是血。
她忍着痛楚,不知道刨了多久,终于见到一束光亮。
她像个泥人,从地里探出个脑袋,模糊的视线中浮现披着袈裟的人。
“裴夫人……”
慧觉朝她走来,后面说了什么,姜妤听不清了。
“救、救夫君……”姜妤羸弱地吐出几个字。
她太累了,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
等姜妤再醒来的时候,头顶上是眼熟的杏色帐幔。
刺目的阳光扰得姜妤双眼胀痛。
“夫人莫急,先闭眼休息一会儿,再缓缓睁开。”慧觉在床榻边安抚道。
姜妤在甬道里爬了两天一夜,许久没见光,自然会畏光。
姜妤嗅到了熟悉的熏香,“大师,这是哪?”
“是裴宵的小木屋啊。”
慧觉没事常在此地小住,没想到这次会遇到姜妤。
“裴宵小时候被关在此地,想要逃出去,所以悄悄挖了条地道,不过很快又被人抓回来了,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地道便被搁置多年了。”
“原来是裴宵挖的?”姜妤闭着眼,感受着四周黑暗。
她突然在想,她独自一人藏在山洞里一夜都那般恐惧,一条蛇、一只蝙蝠都让她毛骨悚然。
幼小的裴宵是怎么独自一人艰难地度过那些年呢?
人总要亲身经历,才能真实地体会到别人的痛楚。
她不及裴宵勇敢,她无法一人面对风暴。
姜妤心里突然抽痛了下,“裴宵呢?他醒了吗?”
“在你身边躺着呢!”慧觉挑了下下巴。
慧觉瞧姜妤从泥巴里爬出来的狼狈样子,就知道两个人的误会解开了。
反正不管是裴宵先醒,还是姜妤先醒,他们醒来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找彼此。
慧觉索性让两人躺在一张榻上。
姜妤忍痛睁开眼,望着身边平躺的人,笑意却凝固了,“大师,裴宵怎么还没醒?我只是用了姑苏胡青大夫的假死药,应该对身体并无损害。”
“什么假死药?”
一个时辰前,慧觉把裴宵从洞里拎上来的时候,裴宵气息的确很微弱,昏迷不醒。
但慧觉给他施针后,裴宵已经渐渐恢复平和了。
慧觉以为裴宵不过是太过疲累,才一直没醒的。
可裴宵这野狼崽子的身体抗造得很,没道理姜妤都醒了,他还没醒啊。
慧觉凝眉,再次探了裴宵的脉搏。
“怎、怎么了?”姜妤迟迟没等到慧觉的答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事……”
慧觉抬眸,正看到姜妤满脸的担忧之色,紧张地呼吸都乱了节拍。
慧觉把脉的动作暗自改为狠狠拧裴宵的手腕,自言自语道:“我觉得这小子就是缺爱、犯贱、找死……”
“大师你在说什么?”姜妤没听清。
慧觉一本正经清了清嗓子,“贫僧是说裴施主大概是身体恢复了,心还没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