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她艳骨(38)+番外
裴宵显然不满意,长指漫不经心绕着她的腰带。
“那夫君,早些回来,回来、回来再好生感谢夫君……”姜妤又生硬道。
裴宵长睫低垂,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翳。
往常他出门办事,姜妤衣、食、住、行哪一样不嘱咐得清清楚楚?
是什么变了呢?
裴宵眼底的笑意微凉,敛尽了情绪,贴在她耳畔道:“那为夫很快回来,期待夫人的谢礼。”
说完,在她耳边轻吹了口气,细微的电流钻进血液。
姜妤一阵战栗,借势跳开。
裴宵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温声交代,“天黑了外面鬼多,别乱跑,知道吗?”
姜妤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只要他和他的跟班不在京城,他能管得了她?
先把他支开再说。
“夫君,带着千仞他们吧!”姜妤十分体贴地给裴宵递了件披风,“山路崎岖,山匪众多,夫君带着他我能放心些。”
递出去的披风悬在半空中。
裴宵思忖片刻,接了过来,“既然如此,多谢夫人好意。”
裴宵没再说什么,整理了下衣摆,下了马车,改骑马折返。
“夫君一路小心,我等你!”姜妤这才有了笑颜,与裴宵挥挥手,便先进了城。
而千仞这边,左右为难。
裴宵下过死令,让他盯紧姜妤的。
“属下,这就调派人手,保护夫人。”
“不必,由着她。”裴宵双目微眯望向远去的马车,“给夫人找镯子,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自从瑞阳公主府婚宴后,裴宵盯夫人盯得紧,怎么突然又放手了。
还有夫人也奇怪。
从青云寺到京城,一个时辰的脚程,这么长的路谁知道镯子掉在什么地方了,有没有被人捡走?
千仞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大人,我们去哪找镯子啊?”
“溪水村东边,第三间民宅附近。”裴宵调转马头,淡然道。
姜妤就是在那附近神色有变的,想必鱼饵就在那里。
当时姜妤压着他,他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介意陪夫人玩玩游戏。
何况,裴宵把姜妤独自放回京,也想钓条大鱼。
一条他想拆其骨、啖其肉的大鱼……
*
三个时辰后,姜妤在府里没等到裴宵回来,心里松了口气。
当时在溪水村,孟言卿的表弟估摸着是打死人了,少不得一番拉扯。
姜妤故意把镯子丢在溪水村,就是想着裴宵一旦回去找,经过溪水村,肯定会和宋磊遇上。
裴宵身为首辅,遇到这样的事不可能置身事外。
宋磊和当地村民都会拉着他,让他处决。
人命关天,又涉及到皇亲国戚,前前后后诸多事宜,没那么容易处置。
裴宵必得被绊住,一时分不出心思管姜妤了。
如此一来,姜妤就有机会去找沁芳苑找蓉娘了。
她必须要搞清楚枕边人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才能设法逃脱他的掌控了。
虽然很难,但好过坐以待毙。
到了夜里,姜妤特意画脏了脸,换了身粗布麻衣,跟着厨房的婆子们一起离开了裴府。
正值深夜,姜妤脸上画些痦子,再故作卑躬屈膝的模样,门房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姜妤又在暗巷里转了几圈,才悄悄去了沁芳苑。
那沁芳苑实则是一艘三层画舫,平日接待的也都是京都权贵。
姜妤混在人群中,低调地上了船。
可也不知是不是神经太紧绷了,总感觉身后有只眼睛像恶狼紧锁着她。
姜妤脑海里浮现出裴宵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脚底生风,步伐越来越快。
可背后强势的气息也似乎越来越近,像扼住她喉咙的手。
姜妤心跳极快,上楼梯时,不小心撞翻了迎面走下来的路人。
姜妤恍惚道了歉,踉踉跄跄往上走。
可刚走上二层楼,姜妤却瞥见刚刚与她撞上的路人,被几个护卫围住,拖进了暗地里。
甲板上凉风习习,依稀裹挟着惨叫声,像软刀子吹进了人骨头缝里,刮得生疼。
姜妤心头凛然。
路人不过是跟她擦肩而过,就被人怀疑盘问了?
从孟清瑶到路人,姜妤突然觉得自己像灾星,谁碰到谁就会倒霉。
而这一切灾难,都是那人一手造成的。
那个不明身份的枕边人……
姜妤不由得抖了抖肩膀,忽而一只大掌捂住了她的嘴巴。
那只手骨节分明,捂得姜妤透不过气。
裴宵来了!
姜妤瞳孔放大,如遭雷击。
她只是想短暂的逃离他片刻,都不能吗?
姜妤要疯了,牙狠狠咬住那人虎口。
血迹渗了出来,她不松口,来人也不松手,拖着她往暗角处去。
姜妤根本挣脱不开,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避开所有人,身后的人才终于开口,“妤儿是我!”
“放了我!”姜妤猛地掀开他的手,才察觉声音与裴宵不一样。
裴宵的声音即使带着笑意,也总透着寒凉。
而此人话音虽低,但却和煦如暖阳。
姜妤转过头,“十三王爷……”
孟言卿手指抵唇,示意她禁声,而后弯腰与她贴近些,低声道:“你被人跟踪了!”
姜妤当然知道,可眼中还是闪过惶恐之色。
那双无形的眼睛像鬼魅,纠缠不休。
孟言卿看出了她的害怕,去拉她的手,安慰道:“没关系,跟我来!”
姜妤敏感地避开了,就像受过伤的兔子,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