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她艳骨(58)+番外
“她不去!”裴宵剪断了邓公公的话,揽住姜妤的肩膀,“我家夫人病弱,需要回府休息。”
染血的指尖摩挲着姜妤的肩膀,似有火花。
而他腕上的冰冷菩提子又时不时碰到姜妤的脊骨。
一冷一热,冰火两重,威胁意味明显。
姜妤感觉自己被一种肃杀的氛围包裹了,濒临死亡。
“我……我……贵妃有话,我还是去一趟得好!”
“妤儿?”裴宵不可思议望着她。
真是越来越叛逆了。
可姜妤乖巧就能免于羞辱吗?
倒不如进宫,彼此都冷一冷得好。
邓公公也一边观察着裴宵的脸色,一边道,“是啊,瑞阳公主葬礼在即,宫中也缺人手,贵妃想让裴夫人进宫帮忙呢。”
“我说了夫人身子不好,我不忍她劳累!贵妃若怪罪,就来找臣,臣会给她解释。”
他句句妥帖,但显然也没把贵妃放在眼里。
贵妃的话,他也不遵。
裴宵这个人,约摸就只对皇上有几分尊敬。
邓公公颤巍巍取出圣旨,“可是、可是贵妃早前已经请旨了,入宫名单中包括裴夫人。”
“那我去!”
姜妤也没裴宵开口的机会,也挂着假笑跟他演,“皇上圣谕在此,妤儿就算再不懂事,也不能在让夫君抗旨不遵,违背圣命!”
姜妤声音微扬,故意让周围人也听到了。
裴宵再桀骜不驯,总也不能公然违抗圣旨吧?
姜妤赶紧整理了下衣衫,便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
姜妤心里没底,根本不敢回看裴宵,匆匆往皇宫的方向去。
两人走过转角,邓公公令人递给姜妤一件狐毛大氅。
秋季暂时还用不上这么厚的大氅,可姜妤现在很需要。
温暖又厚实的感觉,让姜妤的心终于落地,感觉自己还活着,“公公有心了。”
邓公公露出些许怜惜之色,“不是杂家有心,是主子特意交代了,他过说:夫人会用得上。”
姜妤眸光一晃,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多谢!”
*
裴宵立于人海中,若有所思看着渐行渐远的人。
血还在不停滴落,模糊了视线。
今日他便是死在这儿,姜妤也不会回头看一眼吗?
裴宵一阵晕眩,差点摔倒。
千仞忙扶住他,“大人,你本来就受伤了,保重身体。”
“进宫!”裴宵摆了摆头,含糊不清道。
想跑没那么容易。
别说贵妃了,就是姜妤跑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把她抓回来!
还有那云贵妃,多管闲事,会遭报应的……
裴宵上了自己的马车,简单处理了下伤口,便端坐着捻佛珠,默念心经。
马车里,像冰冻三尺,阴沉沉的。
千仞最怕就是裴大人这副活佛渡世的模样。
往往被他渡的人,都被渡下地狱了。
千仞硬着头皮问:“大人,在想什么?”
裴宵在想等抓回猫儿,怎么吃更美味。
她把他伤成这样,总得吃点苦头。
可猫儿这么娇,杀了可惜,那就给她尝点新鲜玩意儿。
裴宵将马车抽屉里的小铃铛取了出来,白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
一动一响,妤儿一定会喜欢……
*
彼时,姜妤被邓公公领到了钟粹宫。
当今圣上痴迷长生之术后,就不怎么管后宫之事了。
云贵妃如今后宫之权在握,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她是孟言卿的生母,与姜家关系也好。
姜妤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她拢了拢大氅,穿过九曲回廊,便到了钟粹宫外。
云贵妃正由嬷嬷扶着,在门外迎接姜妤。
云贵妃约莫四十岁,一袭明黄色对襟宫装,梳着飞天髻,尤为高贵。
姜妤受宠若惊,上前给云贵妃行礼。
云贵妃虚扶了她一把,“妤儿不必客气,来这里就当自己家。”
“难为你这孩子了,这些年过得委屈,怎么就不说了?”云贵妃拍了拍姜妤的手,满眼疼惜。
看样子,孟言卿已经把马车上的事告诉云贵妃了。
姜妤既尴尬又心酸,长睫轻颤了颤,不想再提,“关于公主的丧事,贵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云贵妃浅笑摇头,将她拉进了正殿中。
“公主的丧事自有礼部去办,哪里就用得上妤儿了?我是受言儿之托,接你进宫小住几日的。”
正殿里,已经摆了姜妤小时候爱吃的糕点、茶水。
姜妤心里自是感激的,客气道:“许久没吃家乡的梅花糕了。”
“早知妤儿过的艰难,当初就该求着皇上给你和言卿赐婚的。”云贵妃唏嘘不已,“言卿这孩子是个迂腐脑袋,固守成规,又担心自己身子不好怕拖累你,最后连心尖儿上的人也没留下。”
“贵妃娘娘!折煞臣妇了。”
经历了裴宵,姜妤对男欢女爱早已看透了。
将来纵是与裴宵和离,也只想僻一处宅子,孤独终老就好。
什么以夫为纲,都不过是女子的枷锁而已。
姜妤不想再戴了,她话锋一转问道:“十三爷呢?”
刚刚孟言卿是被急召进宫的,只怕不妙。
云贵妃却好似恍然不知,“言卿入宫了?”
“娘娘,皇上要把十三王爷打入大牢,娘娘快去看看!”邓公公急匆匆闯了进来,竟忘了规矩,跌在门槛处。
“什么?”云贵妃一阵晕眩,踉踉跄跄往养心殿方向赶去了。
姜妤知道是裴宵动了手脚,孟言卿受她拖累,自然扶着云贵妃一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