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她艳骨(82)+番外
她抱膝蹲在地上,像个好奇心重的孩童。
裴宵其实想说饿极了,别说毒蛇野鼠,就算树皮泥巴都能吃。
但养在深闺里的姜妤显然不能理解这些。
裴宵觉得姜妤也没必要知道这些黑暗的东西,揉了揉她的头发,“可能有的人只能一直呆在这间黑屋子里,没办法出去,外面的人容不得他呢?”
除了吃爬进屋子的蛇鼠,还能怎么样呢?
姜妤看了眼墙根的小洞,仿佛看到一双枯槁的眼睛,透过这洞惶恐又向往地看着外界,却被锁在屋子里出不来。
无人慰他冷暖,他只能像悬崖边的藤蔓,坚强地攀爬……
姜妤也不知道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才会从需要抱着娃娃睡觉,到可以生啖蛇鼠肉,再到杀人如蝼蚁。
但姜妤猜想裴宵口中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姜妤只当没听出来,继续问:“我瞧这里有虎头娃娃呢,这家原本的主人是个孩子吧?那他娘亲爹爹呢?”
姜妤尽量让自己说的轻松点,余光却在观察着裴宵的神情。
他这么个常常高坐在神台上的人,眼中竟起了些许涟漪,但只是笑笑,“不是所有人都有父母疼爱的。”
姜妤“哦”了一声,在想:他娘不是沁芳苑的蓉娘么?不管他吗?
裴宵却好似还沉浸在情绪中,低声叹道:“一生能得一人偏爱已是莫大的幸运,哪能奢求圆满?”
姜妤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裴宵忽而扣住了姜妤的后脑勺,轻轻吻住她,在她唇边道:“幸好我还有妤儿疼,是吧妤儿?”
他那双桃花眼仿佛能拧出水来,快要把姜妤吞没。
他戴着假面,有时候连姜妤也分不出他什么时候真心什么时候假意。
姜妤只想先与他平和地过完今天,撇头避开了他的吻,“你以后别再强迫我了。”
这话模棱两可,裴宵也可以认为她赞同他说的话。
他勾了勾唇,低磁的声音喷洒在姜妤的耳垂上,“吃饱了吃撑了,自然就不会一直想了。”
“你没个正经!”姜妤可不想跟他再讨论这个话题,起身要离开。
裴宵也站起来,拉住了她的手腕,“你今晚陪我,我明天就回京入宫?”
姜妤听得一哆嗦,“不行!我、我伤着了……”
虽说她很想他回宫,但昨夜他要得太狠,姜妤受不住了。
裴宵瞧她惶恐的模样,打横抱起了她,“妤儿喜欢的楠木美人榻做好了,我们去试试结不结实。”
“我不要!”
他怕不是想把她拆了!
姜妤拳头狠狠地砸他的胸口。
可对裴宵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轻而易举把人带走了。
姜妤心累,身子更累,有些生无可恋。
走到院子里,却被满院子摇曳的星光晃了眼。
露天下,放着一张六尺宽的床榻,月白色纱幔和珠帘垂落。
风一起,纱幔摇曳,透明的珠帘折射出月光,星星点点,洒满院落。
裴宵刚刚在忙这个?
他钻进了纱幔,将姜妤抱上床榻,自己也侧躺在了她身边,含着笑意的眼盯着她,怎么也看不够。
姜妤很慌,拢紧衣衫,往床榻里面翻了圈,“裴宵,我真的不行了,你饶了我吧……”
“妤儿!”
在姜妤慌乱的声音中,裴宵的声音显得格外平和。
“从什么时候开始,为夫在你心里就这有这些了?”他打断了姜妤,沉吟良久,慢悠悠开口,“为夫……有别的话跟你讲……”
第72章 镜花水月未必无情
姜妤心头骤停了一拍。
从前他在她心里,的确学识渊博、温文尔雅、待她温柔……有很多很多的优点。
可现在他监视她、强迫她,要她事事服从,姜妤还能怎么想?
她侧过脸来,却见裴宵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枕着手臂望星空。
透过帐幔看朦胧月色,别有一番美感。
人也一样,朦胧的时候才最美。
姜妤也跟他一样的姿势望天空,突然发现珠帘折射的光点和她喜欢的流萤漫天很像。
这露天床榻是花了心思的。
姜妤伸出手,让摇曳的流光落入她手心,“你想说什么?”
“上次摔了夫人的萤火虫,这次赔你满天星,不知能不能偿还。”
摔坏的东西哪那么容易复原呢?
姜妤没回答,话锋一转:“这是哪个工匠想出来的法子,真精妙,改日谢谢他。”
裴宵眼底的情绪又浓了几分,只是在夜里看不清晰。
她喜欢的流萤只有夏天有,可裴宵想她四季清宁,一生久安。
所以在筹备萤园的时候,裴宵便在设计这个露台了。
原本打算她生辰那日,一起送她的。
不过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便先送了吧。
裴宵勾了勾唇,“工匠说了,夫人是天上月,得配满天星,不必谢了。”
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姜妤俏生生白了他一眼,“嘴里就没句真话。”
裴宵笑意微凝,一只手臂搭在她肩上,“你又怎知我说的话不是真话呢?这人世间真真假假、对对错错又哪有那么绝对?”
姜妤不以为然摇了摇头,“行走世间,连真假都辨不清楚,岂不是白活一遭?”
“真实往往面目可憎,譬如月有圆缺时,花有凋零日,反而是镜花水月才能长久不败。”裴宵几不可闻叹了一声,“所以妤儿,真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难道要一辈子活在虚无之中吗?”
“有何不可呢?镜花水月未必无情不是吗?”裴宵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