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这…这能行吗？朝廷…香料世家…”王大锅的声音发颤，一半是激动，一半是恐惧。

“为什么不行？”林霄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堡垒中每一个人的脸，“官盐垄断，盘剥百姓，私盐泛滥，杀头不断！我们这盐，出自无主废矿，天赐之盐！不偷不抢，自取自用！谁能管得着？谁敢说个不字？香料世家靠着盐铁勾连把控商路？现在，盐，我们自己有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粗糙的盐岩碎块硌得掌心生疼，但那纯粹的咸味却如同强心剂注入他的血液：“这盐，就是我们‘炸鸡西进’的第一桶金！是我们撬开河西走廊，对抗香料世家垄断的…破冰之锤！”

堡垒内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呼啸的风雪声。

谢金勺早已忘了屁股疼，他看着林霄手中掉粉的盐块，又看看王大锅掌心纯净的盐晶，眼中爆发出比看到“上古酱油”更炽热百倍的、属于商人的贪婪光芒！自产自销的顶级盐源？零成本？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神话！这其中的利润…足以支撑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苏香辣抱着胳膊，菜刀插在脚边的冻土里。

她对盐的生意兴趣不大，但林霄话语中那股子破釜沉舟、挑战强权的狠劲儿，却让她骨子里的叛逆和好斗因子蠢蠢欲动。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仿佛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王大锅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取代。

他猛地一拍大腿：“干了！老汉我拼了这条命！林掌柜，您说怎么弄？这盐…怎么刮，怎么熏？”

“好！”林霄精神大振，刚要布置任务。

突然！

一直安静昏迷、被安置在火堆旁最温暖位置的诸葛铁勺，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起来！

“呃…呃呃…”老人枯槁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弹动，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如同破风箱抽气般的嗬嗬声。

他灰败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疯狂转动！

“老神仙！”王大锅大惊失色，扑过去想要按住他。

“怎么回事？！”林霄和苏香辣也立刻围拢过去。

就在此时！

诸葛铁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浑浊、涣散，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般，死死抓住了离他最近的林霄的手臂！

力道之大，几乎要抠进肉里！

“跑…快跑…”

他喉咙里挤出嘶哑到极点的气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生命在呐喊，

“…它…它醒了…冰…冰河…不是…计划…是…是…‘酉’…在…在…吃…吃…”

话音未落，老人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猛地熄灭！

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抓住林霄的手也无力地松开，垂落在地。

只有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酉’…在吃？”

林霄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紧！

诸葛铁勺最后几个破碎的音节，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冰河不是计划？是“酉”在吃？吃？吃什么？

一股比外面风雪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小小的盐岩堡垒！

旗杆下，谢金勺裹着件半旧的羊皮袄，冻得原地跺脚，时不时探头往官道尽头张望，嘴里哈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王大锅这老货，取个盐磨个粉，爬也该爬回来了吧？

这鬼天气…”

他嘟囔着，下意识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屁股。

自从林霄提出那个“岩盐破局”的疯狂计划，他谢氏商业帝国的蓝图就从河西走廊的连锁炸鸡店，无缝切换成了河西走廊的…私盐贩子？

这跨度有点大，但一想到那白花花的、纯度惊人的盐粉背后代表的利润，他感觉屁股上的伤都轻快了几分。

第59章 （3）引爆市场

终于，官道尽头，一个臃肿的身影顶着风雪，吭哧吭哧地推着辆独轮车出现了。

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压得车轴吱呀作响。

“来了来了！”谢金勺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去，帮王大锅稳住摇摇晃晃的车把。

“哎呦…可累死老汉了…”王大锅摘下破毡帽，头上冒着蒸腾的热气，脸上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紧张。

他掀开车上油布的一角，露出下面几个鼓囊囊的粗麻布袋。

“林掌柜的法子…神了！就那点盐岩碎块，老汉刮了又熏，熏了又刮，攒了大半宿，就弄出这么些！纯！真他娘的纯！一点苦味硝味都没有！”

谢金勺迫不及待地伸手从布袋里抓了一把。

细密的白色粉末从指缝间滑落，在阴沉的天光下依然闪烁着纯净的光泽。

他捻起一点送入口中，那股霸道纯粹、直冲天灵盖的咸鲜瞬间让他精神一振！

“好！好盐！”谢金勺一拍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但笑容不减），“王掌柜！您老就是咱们的‘盐神’！有了这个，什么香料世家，什么官盐垄断，都是渣渣！快！搬进去！林掌柜等急了！”

两人合力将沉甸甸的盐粉袋搬进“麦肯雍”临时搭起的简陋后厨。

林霄正守着两口咕嘟冒泡的大油锅，锅里翻滚着金黄色的鸡块，浓郁的肉香驱散着寒意。

他脸色依旧带着伤后的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点珍贵的辣椒粉撒入一盆特制的裹粉中——那是他仅存的、从京城带出来的“火种”。

“盐来了？”林霄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