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炸鸡店(150)
苏香辣抱着短刃靠在门边,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指节捏得发白。
刚恢复的右臂似乎又隐隐作痛。
诸葛铁勺依旧昏迷,呼吸微弱。
王大锅看着空空的油桶,绝望地闭上了眼。
连那两个新收的“脆皮信徒”牧民小伙,也感受到了这沉重的绝望,不安地搓着手。
林霄沉默着。
体内的饕餮令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断粮”的危机,不安地躁动着,与金厨牌的镇压之力碰撞,带来阵阵阴冷的抽痛。
脑海中,【火种任务倒计时:10时辰】的数字,如同烧红的铁水,灼烫着他的神经。
十个小时!只有十个小时!冰河系统的最终通牒即将到来!而此刻,他们连炸锅的油都没有了!
香料世家这一刀,精准地捅在了命门上!掐断了他们最后一丝挣扎的可能!
“榨油!”林霄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自己榨!”
“榨…榨油?”谢金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随即又哭丧着脸,“拿什么榨?大豆?胡麻?油菜籽?这鬼地方,连颗像样的豆子都难找!王大锅倒是带了些路上当干粮的炒豆子…可那点够干啥?而且…咱们没榨具啊!石磨?油锤?榨床?什么都没有!”
“没有榨具,就用最笨的办法!”林霄的目光扫过角落,那里堆着几个路上补充的、装水的粗陶大瓮。
“砸!碾!熬!用石头砸!用石磨碾!用锅熬!有一分力,出一分油!”
绝境之下,没有选择!
小小的车马店后院,瞬间变成了原始的榨油工坊。
绝望催生力量。
王大锅拖着伤腿,指挥着两个“脆皮信徒”小伙和谢金勺,将带来的所有豆子(主要是黑豆、黄豆,还有一些路上收集的、不知名的戈壁野豆)一股脑倒出来。
苏香辣不知从哪里翻腾出两块相对平整的、沉重的青石板充当石臼和石锤。
林霄则架起那口最大的行军铁锅,下面堆起柴火。
“砸!用力砸!把豆子砸碎!”王大锅嘶哑地喊着,自己则抓起一把豆子,塞进两块石板之间,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碾压、研磨!豆子坚硬的表皮和豆肉在石板的挤压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碎屑纷飞。
谢金勺和两个牧民小伙,抡起沉重的石块,对着陶瓮里铺的一层豆子,如同打铁般狠狠砸下!砰砰砰!沉闷的撞击声在寒风中回荡。
豆子碎裂,汁液四溅,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汗水混合着豆屑和尘土,糊满了每个人的脸。
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王大锅的伤腿因为用力,又开始渗出血水,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些被碾碎的豆子。
苏香辣沉默地添着柴火,铁锅的温度缓缓上升,锅底干烧着,等待着那不知何时才能凑够的、可怜的豆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砸碎的豆子混合着豆壳,勉强铺满了锅底薄薄一层。
颜色杂乱,颗粒粗糙。
“停!下锅!小火!慢熬!”王大锅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豆粉被小心翼翼地倒入温热的铁锅。
没有水,只有干熬。
王大锅拿起一根粗木棍,如同最虔诚的苦行僧,开始缓慢而用力地搅拌、碾压锅里的豆粉混合物。
滋滋…滋滋…
微弱的、带着焦糊味的声响从锅底传来。
豆粉在干热中艰难地渗出一点点极其微小的油星,瞬间又被粗糙的豆粉吸收殆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豆味,却没有半分油脂的香气。
“不行…太干了…粘锅了…”王大锅绝望地看着锅底迅速变黑、结块的豆粉。
“加水!少加点水!”谢金勺急道。
“加水就成煮豆糊了!更出不了油!”王大锅怒吼,眼中布满血丝。
希望如同锅底的豆粉,迅速焦黑、凝固。
汗水顺着王大沟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滴进滚烫的锅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化为白气。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和意志都在随着这徒劳的搅拌飞速流逝。
断油如断粮,冰河倒计时的寒意仿佛已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鸡魂…鸡魂在上…”王大锅浑浊的眼睛开始失焦,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手中的木棍搅拌动作变得僵硬而怪异,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赐我油来…金黄油…香飘十里…脆皮响叮当…鸡魂附体…油来!油来啊!”
他猛地停下搅拌,将木棍往锅里一插,如同拄着法杖。
布满老茧和血泡的双手,开始在空中划出毫无章法却又带着某种原始韵律的轨迹,身体也随之摇摆、抽搐,喉咙里发出低沉含混的、如同梦呓般的吟唱:
“天灵灵…地灵灵…灶君老爷快显灵…铁锅烧得红彤彤…豆子碾得碎纷纷…鸡魂引路通油路…金蛇狂舞油花喷…急急如律令!油来——!”
这突如其来的“跳大神”,把旁边砸豆子的谢金勺和两个牧民小伙惊呆了!他们看着平日里木讷老实的王大锅,此刻如同被邪祟附体,在锅边手舞足蹈,念念有词,都吓得忘了动作。
苏香辣添柴的手停在半空,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像看傻子。
林霄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后的希望似乎也要在荒诞的迷信中破灭。
就在这令人绝望又啼笑皆非的时刻——
砰!
一声闷响!
王大锅在“跳大神”的激烈旋转中,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撞在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破架子上!架子剧烈摇晃,上面一个用破布盖着、盛满了某种细小深褐色种子的粗陶罐,猛地翻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