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炸鸡店(178)
“你…你…”周怀仁指着苏香辣,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如同毒蛇,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
“圣旨到——!!!”
一声尖利高亢的唱喏,如同撕裂布帛,猛地从驿馆方向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明黄宦官服饰、手持拂尘的太监,在数名金甲侍卫的簇拥下,快步而来!他手中,高高擎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所有人,包括杀气腾腾的苏香辣和惊魂未定的周怀仁,都下意识地跪伏在地(除了墙根下那位)。
太监展开绢帛,尖利的嗓音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闻河西玉门,暑疫肆虐,民多病苦。
幸有义商‘鸡你太美’麾下义士苏氏者,怀仁心,具奇能,以庖厨之巧,制‘酸辣梅酥’,活人无数,功德无量!此乃天赐甘霖,解朕西顾之忧!着即,擢苏香辣为‘太医院供奉’,赐金腰牌,可直奏御前!所制‘酸辣梅酥’,定为祛暑防疫之官药,速配良方,广济苍生!太医院院判周怀仁,督办此事,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
供奉!
官药!
一道道惊雷,在周怀仁耳边炸响!他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脸上再无半分清癯从容,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如坠冰窟的绝望!他刚刚要打杀、要修改配方的“邪术”、“虎狼之药”,转眼就成了皇帝钦定的“天赐甘霖”、“官药”!而他,堂堂太医院院判,竟成了督办此事的…跑腿?!
苏香辣缓缓站起身,依旧面无表情。
他接过太监恭敬递来的金腰牌和圣旨,看也没看周怀仁一眼,只将那视线投向驿馆外某个阴影角落——那里,一个裹在灰扑扑斗篷里的身影一闪而逝,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赵黑椒!他果然在看着!
玉门关的夜风,依旧燥热。
但“鸡你太美”的铺子里,却如同冰窟。
圣旨的金光与幽蓝的刀光交织,太医的恐惧与杀神的沉默对峙。
一道被皇帝金口玉言抬上神坛的“酸辣梅酥”,如同一把烧红的双刃剑,劈开了暑疫的阴霾,也斩向了太医院的高墙,更将“鸡你太美”和苏香辣,彻底推向了帝国权力与香料世家阴谋交织的、更加凶险的漩涡中心!
第76章 (20)鸡臀堵贪宦
“太医院供奉”的金腰牌在苏香辣腰间闪着冷硬的光,却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周怀仁那张老脸每日阴沉得能拧出水,带着几个同样脸色难看的太医,如同监工般杵在铺子里。
他们不敢再提“改良”二字,苏香辣那日的杀气和皇帝的金口玉言如同悬顶之剑。
但他们那双眼睛,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盯着王大锅捣梅子、碾辣椒、炸丸子的每一个步骤,记录着每一种材料的分量,试图从那霸道绝伦的辛酸燥烈中,抠出一丝符合他们“医理”的注解。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对抗,比暑热更令人窒息。
谢金勺的日子也不好过。
门外的喧嚣并未因暑疫缓解而停歇,反而更甚。
那些曾经跪地哭求“苏神”赐药的病患家属,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堵门索要“官药”配额、哭诉不公的刁民;本地药铺的掌柜们联名上书,状告“麦肯雍”无证行医、扰乱药市;更有甚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皇商”、“勋贵管家”,递上名帖,话里话外暗示着巨大的“采购”份额和随之而来的“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谢金勺捏着一张洒金名帖,绿豆眼里闪烁着被贪婪和恐惧反复煎熬的红光,“不就是想要回扣吗?老子在河西混的时候,这帮孙子还在穿开裆裤呢!”他嘴上骂得凶,心里却虚得很。
圣旨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一旦牵扯到宫廷采买,水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林霄则成了铺子里最安静的存在。
他大部分时间都守在依旧昏迷的诸葛铁勺身边,掌心覆在老头干枯的手背上。
体内饕餮令的印记在金厨牌的压制下保持着微妙的平静,唯有西北方向那道来自星槎部族的精神链接,近来却总传来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悸动,如同风中残烛,带着一种不安的示警。
魔鬼城…圣树…出事了?这念头如同阴影,笼罩在他心头。
终于,在圣旨抵达的第十日,真正的“大人物”到了。
没有仪仗,没有喧哗。
一辆看似普通、却由四匹神骏异常、蹄声轻得如同狸猫的青骢马拉着的黑漆平头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麦肯雍”铺子后门。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白净无须、保养得宜、眼角带着几道细密笑纹的脸。
他穿着深青色绸缎常服,手里慢悠悠地捻着一串油光水亮的紫檀佛珠,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阴柔:
“咱家姓孙,宫里尚膳监的,奉旨来看看这‘酸辣梅酥’…还有那‘状元鸡块’。
”
尚膳监!皇帝私厨!真正的御前近侍!
谢金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王大锅捣梅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连一直闭目盘坐的苏香辣,都微微抬起了眼皮,视线扫过那张白净的脸。
孙太监仿佛没看见众人的紧张,慢悠悠地下了车,踱步走进铺子。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秤,掠过简陋的灶台、堆积的原料、角落里昏迷的诸葛铁勺,最后落在苏香辣腰间的金腰牌上,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又淡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