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炸鸡店(189)
林霄将合同伸出窗外,对着那夜枭的方向,轻轻晃了三下。
夜枭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珠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微光,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飞走了。
“他…他在干什么?”谢金勺结结巴巴地问。
“下饵。”
苏香辣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中透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玩味,
“赵黑椒想要配方,就给他一个‘配方’”
林霄收回手,将那份被“加工”过的合同随手丢在桌上,仿佛那只是废纸。
他又拿起那包真正的“臭香锅”配方,走到墙角,塞进了昏迷的诸葛铁勺的枕头底下。
动作自然,如同只是帮老人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盘膝坐下,闭目不语。
仿佛刚才那番诡异的举动从未发生。
铺子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等待。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谢金勺抱着金子,如同抱着烧红的炭,坐立难安。
王大锅紧张地握着捣杵,耳朵竖得老高。
苏香辣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只有偶尔扫过窗外夜色的眼神,锐利如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过中天。
突然!
后窗极其轻微地响了一声!像是被小石子击中。
紧接着,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下,灵巧地撬开后窗插销,翻身而入!动作轻盈迅捷,落地无声!
那黑影穿着一身紧束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充满警惕的眼睛。
他进入铺子后,并未立刻行动,而是伏在阴影里,如同毒蛇般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无人察觉(林霄闭目,苏香辣背对,谢金勺和王大锅在另一个角落瑟瑟发抖),这才如同鬼魅般滑向桌案!
他的目标明确——桌案上那份被林霄“涂鸦”过的合同文书!显然,他将那诡异的“涂鸦”当成了某种加密的、真正的“臭香锅”配方图示!
黑影的动作快如闪电,拿起合同,看也不看,迅速塞入怀中。
得手之后,他毫不留恋,身形一扭,便欲从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墙角昏迷的诸葛铁勺,以及…老人枕边露出的一角油纸包!那油纸包的形状和质地,与他怀中所获“图纸”的载体截然不同!
职业间谍的贪婪和多疑让他动作顿了一下。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莫非…这才是真正的配方?那桌上的…是陷阱?
贪念压倒谨慎!他猛地改变方向,扑向墙角,伸手抓向那油纸包!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油纸包的瞬间——
“嗝——!”
一声响亮、突兀、带着浓烈酒气的饱嗝,猛地从房梁上方传来!
那黑影浑身剧震,骇然抬头!
只见房梁阴影里,不知何时竟躺着一个身影!手里抓着一个硕大的、眼熟的酒囊(正是之前孙太监“赏”下的御酒),正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淋漓而下,打湿了衣襟。
正是苏香辣!
他什么时候上去的?!黑影心中骇浪滔天!他竟完全没察觉到梁上有人!
苏香辣似乎醉得不轻,眼神迷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俯视着下方僵住的黑影,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哪来的…小毛贼…敢偷…偷老子的…巴豆粉…想…想拉到脱肛吗…”
巴豆粉?!
黑影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想起怀里的“配方图纸”上那狰狞的“鬼脸涂鸦”和令人作呕的“幽香”,再结合这醉鬼的话…难道…自己千辛万苦偷到的,不是价值连城的“臭香锅”配方,而是…一包强力泻药?!那墙角这个…
惊疑不定间,他再看向那墙角露出的油纸包,眼神已完全不同!是丁!定然如此!那醉鬼不小心说漏了嘴!真正的配方,还在桌上那份“图纸”里!这墙角油纸包,才是真正的巴豆粉!是陷阱!
自以为得计的间谍心中冷笑,瞬间放弃了墙角的油纸包,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翻出后窗,如同受惊的狸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他甚至没注意到,在他转身的刹那,梁上的苏香辣,那迷离的醉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嘲讽。
铺子里,重归死寂。
“走…走了?”谢金勺颤声问,几乎虚脱。
王大锅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梁上的苏香辣轻飘飘落地,身姿稳健,哪还有半分醉态?他走到窗边,望着间谍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巴豆粉…”林霄缓缓睁开眼,看向苏香辣。
“厨房角落里,正好有一包受潮结块的,颜色味道…都差不多。
”苏香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一块骨头引开野狗。
他走到墙角,从诸葛铁勺枕下抽出那真正的配方油纸包,重新塞回灶膛灰里。
“妙啊!苏爷!您真是…”谢金勺反应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仿佛劫后余生。
然而,苏香辣却并未理会他的奉承。
他默默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几乎空了的御酒酒囊,仰头,将最后几滴残酒灌入口中。
辛辣的御酒灼烧着喉咙,却似乎点燃了他体内某种一直被冰封的东西。
酒精混合着连日来的紧绷、杀戮、背叛的阴影,以及…今夜这荒诞的“成功”和窗外那轮的残月,如同催化剂,终于冲垮了他一直紧绷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自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