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炸鸡店(211)
谢金勺吓了一跳,警惕地望去。
只见一支通体漆黑、尾羽如同墨玉的短小箭矢,悄无声息地钉在窗框上,箭杆上绑着一小卷纸。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香料世家!他们果然还在!
他颤抖着取下纸卷,展开。
上面是熟悉的、工整的笔迹,只有寥寥数字:
“御匾甚好。
‘新口味’进展如何?莫忘‘每月更新’之约。
盼佳音。
椒。
”
没有威胁,没有催促,却比任何刀剑更令人窒息。
那“每月更新”的索命条款,如同悬顶的利剑,瞬间将他拉回的现实。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沙土之上。
皇帝的金匾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
赵黑椒能把他捧起来,就能随时把他摔得粉身碎骨。
谢金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恐惧和焦虑。
新口味?他拿什么研究新口味?真正的“功臣”林霄、苏香辣生死不明,他自己对那玩意的原理一窍不通,全靠瞎猫碰上死耗子!
就在他抓耳挠腮、一筹莫展之际——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这么晚了,还有谁?
谢金勺警惕地将纸条塞进袖子里,深吸一口气,换上生意人的笑脸,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想中的客人,而是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人——之前代表“汇通宝”来买断配方、被他用鸡屁股羞辱过的那个钱掌柜!
钱掌柜脸上依旧堆着那副圆滑商人的笑容,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他身后没有小厮,只有他一人。
“谢掌柜,哦不,现在该叫谢匾首了。
”钱掌柜拱手笑道,目光扫过屋内那方金光闪闪的御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恭喜匾首,贺喜匾首啊!陛下亲赐金匾,这是何等殊荣!‘天下第一汽’,实至名归!”
谢金勺干笑着,心里却提防到了极点:“钱掌柜深夜来访,有何指教?莫非‘汇通宝’还对在下的‘小生意’感兴趣?”
“岂止是感兴趣!”钱掌柜笑容更盛,压低了声音,“敝号东家得知匾首获此殊荣,深感欣慰,觉得之前出的价码,实在是辱没了匾首的才华和这‘天下第一汽’的价值!”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谢金勺面前晃了晃,声音带着一种诱惑的魔力:“东家说了,之前是敝号眼拙。
现在,愿出双倍价钱!收购‘可乐’的完整配方,以及…匾首您这个人!条件照旧,但分成…可以再谈!如何?”
双倍价钱!收购他这个人!
若是之前,谢金勺恐怕会欣喜若狂。
但此刻,他袖子里那张的纸条如同毒蛇,缠绕着他的手腕。
他看着钱掌柜那看似热情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
这“汇通宝”…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东家…消息也太灵通了!皇帝旨意刚下,金匾才扛回来,他们就立刻上门,还直接翻倍报价!他们到底是谁?真的只是普通的银号?还是…另有所图?和赵黑椒又有没有关系?
巨大的诱惑和极致的恐惧,如同冰火两重天,煎熬着谢金勺。
他看着眼前笑里藏刀的钱掌柜,又看看身后那方沉重耀眼的御匾,再想想深渊死地里生死未卜的林霄几人,以及袖中那催命般的纸条…
他脸上那生意人的谄笑渐渐僵硬,额角渗出冷汗,绿豆眼里充满了挣扎、贪婪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天下第一汽”的金匾,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更像是一道将他锁在悬崖边的黄金枷锁。
而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块匾,以及他这条被锁住的…性命。
第88章 (32)夜火焚窖断痴妄
“汇通宝”钱掌柜那带着双倍价码和诱惑毒饵的身影,如同滴入滚油的冰水,在谢金勺刚刚被御匾烫热的心头炸开,留下滋滋作响的恐惧与寒意。
门扉合拢,隔绝了外界夜色,却隔不断那无声的索命链条。
袖中那张写着“每月更新”的纸条,仿佛活了过来,变成的毒蛇,缠绕着他的手腕,勒得他几乎窒息。
双倍价钱?收购他人?笑话!赵黑椒要的不是钱,也不是他谢金勺这条贱命,他要的是能撬动黄泉、完善那邪术的“新口味”!是要把他谢金勺变成一头被黄金枷锁拴在油锅边、永无止境产出“秽引”配方的人形牲口!
谢金勺背靠着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身后,那方“天下第一汽”的御匾在昏黄的油灯下闪烁着沉重而讽刺的金光。
他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那的、雕龙画凤的匾额边缘,触手的不再是荣耀,而是囚笼的栅栏。
皇帝的青睐?天下第一?不过是镜花水月,是赵黑椒指尖随意拨弄的提线,是悬在他头顶、随时会斩落的镀金铡刀。
一夜无眠。
恐惧和焦虑如同两只饿鼠,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天亮时分,他眼窝深陷,脸色灰败,如同大病初愈。
但前院传来的喧嚣,却比昨日更甚。
御赐金匾的效应如同野火燎原。
不仅仅是商人,连玉门关的各级官吏、乃至周边州府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派人送来贺帖、礼单,言辞恳切地请求拜会“谢匾首”,商讨“可乐”的合作事宜。
院子里礼盒堆积如山,拜帖如同雪片。
谢金勺强打着精神,穿上那件不合身的绸缎袍子,脸上重新堆起虚伪的、肌肉僵硬的谄笑,如同提线木偶般应付着络绎不绝的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