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遇故人(16)+番外
“嗯,不麻烦你了。”邬锦觉得问题不大,她身上没见血的伤口,不怕水。
浴室在一楼,杨侜正坐在一楼进门的门槛上吸烟,视线望向前方,和趴在土地上的黑狗四目相对,见她们下来了收回目光吐了一口浓烟,在腾云缭绕的烟雾中,他的面庞冷峻,眼周淡青,下巴冒着短茬胡须。
“侜哥。”小刘领着邬锦,冲他问了句。
“去洗澡?”他客气回问。
“嗯。”
浴室在后面,需要跨过门槛,走过大厅。
门是正常大小,可平行走两个人,他一个人坐了一大半,看不出有稍微让一下的打算。
邬锦垂着眉,刻意落下了一步,走到他近前,他伸出脚,不动声色将她拦下,目光在她脸上身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在那被他断了的手腕。
神情丝毫无愧,甚至语气有些风凉道:“手断了就不要逞能。”
邬锦脚步一顿,低头又低声:“一个手也能洗。”
她直直跨过门槛,跟着前面的小刘往浴室走。
坐在原地的杨侜嘴角轻扯,心里冷笑居多,他带她回来这就是这里有女人能帮她洗澡,她倒好,不领情,一个出卖身体的还像个黄花闺女一样害羞,说出去怕是都要遭人笑话。
第11章 我没事找事做吗?
不那么讲究的话,一只手确实能洗澡。
邬锦站在花洒底下,温热的水流顷刻浸湿了她的长发,沿着脖颈、脊背一路滑落。水温微热,恰到好处,打在身上有种毛孔都舒展开了的感觉。
她伸出左手,取了点沐浴露和洗发水,单手搓了一会,动作生涩不流畅。
没洗多久,很快打开花洒放水,水从头顶一路冲下来,泡沫卷着那些灰尘污垢纷纷从身上滑落,消失于下水口。
说是洗,其实更像是一场随便的冲澡。
她闭眼仰头,温热的水胡乱地拍在脸上,等冲洗差不多后抬手关了花洒。
一只手就这样洗完澡了。
麻烦的是,怎么擦干头发,她头发不算短,发量又厚,每次洗头都要吹个半天,眼下却是连用毛巾擦头发都很难办到。
她勉强折腾了一阵,发梢仍不断滴水,湿漉漉地贴在她的颈间与后背。
耐心已尽,她心想,夏季天气炎热,头发一时半会湿着不要紧,出去吹会风可能就干了,于是穿着那套印花家居服出去。
此时的门口处多了个人乘凉,邬锦抬眼一看,是那络腮胡子的大刘。
大刘劝说杨侜今晚留下过夜,反正屋子也多余,杨侜并不抵触,他这两天开车找人就没有怎么休息过,正想好好睡一觉。
邬锦险些被大刘强奸又被他绑架,十分不想与他打照面,眼神虚晃了一圈,又退回浴室里拿毛巾继续擦头发。
不一会儿,有人过来,门都不敲,直接开门,杨侜站在门外,眼睛在她湿意重重的长发上打量,心里忽地有点幸灾乐祸,逞强说是可以自己洗,原来连头发都擦不干。
他漠然地杵在门边上,赶她出来:“要么去吹风,要么去吹电风机,待在这雾气腾腾的浴室头发能干?别人也要用浴室。”
邬锦瞥见大刘已回房,这才放下毛巾,低头快步走向二楼的房间。
那杨侜在身后几步远外紧紧跟着,不声不响,嘴唇紧紧抿着。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她不知道他要干嘛,不过她确实是有些话要和他说。
等回到了那个房间,杨侜果然跟着进来,门还顺手关上了。
邬锦双脚站定在木板上,回过身,目光轻轻扫了一眼他手臂上的伤口,见似乎没大碍后轻吁一口气,先就刚才的乌龙事件道歉。
“你手臂还好吗?刚才咬你手臂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不管她道歉诚不诚恳,声音都刻意放柔。
杨侜没说原不原谅她,脸色是一贯的冷漠,原地动了动,抱起手臂,突兀地问:“你那次多少钱?”
她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不用装不懂,我们就跟陌生人差不多,你当做不认识我,该要什么就要什么。”
“我要什么?礼物?”
杨侜睨了她一眼,近乎残忍地把话说的更直白些:“你一个晚上多少钱?我把钱付给你,然后我们就两清了。”
邬锦终于明白了,却是被他刺的全身发冷发抖,脸色涨红,喉头梗着,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把我送回国内,这事就一笔勾销了。”
“送?”杨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拔高了声音:“我没事找事做吗?专门给你做司机保镖?”
邬锦僵在原地,脑洞空白,半晌,呆滞地问了句:“那我怎么回去?”
杨侜掐腰,给她出主意:“你可以用钱叫车南下找大使馆,也可以北上偷渡,找个蛇头把你原路带回去,给钱就可以了。”
他知道她现在身无一物,她需要多少钱,只要不太离谱他都可以给,保证她能有钱去叫车。
邬锦没作声,就好像人已宕机。
杨侜不愿与她僵持:“说话。”
她回过神:“二十万。”
“……多少?”
他不敢置信地扬眉。
“二十万……美金。”邬锦微仰下巴,强调币种:“是美金不是佤币。”
“我服了……”杨侜嘴角抽动,舔着唇别开脸讥笑,目光转回上下瞟她,眼神跟语气都不太客气:“你跟我说说,你下面是嵌金了还是镶玉了?”
邬锦心里被他说得很不是滋味,强忍着翻滚的情绪,平静道:“给不起就送我回去,不用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