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爱浴人生(11)
苦笑,又抿了一口酒。
仰头看天,只见无数细小的雨点从无尽的虚空中纷然飘落,落在自己的裙子上,光滑的小腿上,手里冰凉的啤酒瓶上,被酒精灼热的脸上……
也落进了男人的眸子。
在那对闪烁的眸子里,她仿佛看见了欲望的影子。
不!
她仔细分辨,那不是欲望!
那是她自己。
或许……她,就是欲望本身。
此时此刻,唯有一场毫无来由,没有情感和责任的放纵,才能让她快乐起来。
就如同眼下夜空中的细雨。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递给男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男人一时愣怔,没领会到那流转的眼波所代表的含义,只觉得尴尬,镇定数秒后,又颤着嗓子问:“唔,那什么对你有意义?”
由于紧张而上蹿下跳的喉结,传递着朴素的求爱信号。
可他哪里会想到,爱情的猎人,也可以是欲望的猎物。
只见她扬唇浅笑,“我有一个提议,你想听吗?”
“青年旅馆里住的都是些什么奇葩?!”
一个熟悉的声音炸雷般在身后响起,把张陈玲吓了一跳,差点儿把手里的酒瓶子扔在地
上。
转头看见倪越正站在自己身后,她身材瘦瘦的扁扁的,在白色睡裙里直咣当,天生的衣架子具像化了。
只是,胸前过于平坦。
张陈玲扯了扯嘴角,她惊魂未定,笑容有些不大自然。
倪越却没留意她的表情,视线径直落在她手里的酒瓶子上,“哎,表姐,你昨天半夜是不是就在厨房喝这酒来着,什么酒这么好喝,给我也开一瓶尝尝!”
“Sorry,最后一瓶被我喝完了!”张陈玲边说边把手里的空酒瓶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过脸继续望向窗外。
“你也被他们吵醒了?”她盯着对面那几个过生日的年轻人问倪越。
“我本来也没睡,最近总是失眠,都成习惯了!”倪越也凑到窗前。
“喔!”张陈玲应了一声,半晌才想起来纠正她,“对了,这不是青年旅馆,是民宿!”
“那个不是青年旅馆吗?”倪越用指尖轻轻戳着窗玻璃。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张陈玲才发现自己刚才会错了意,原来她指的是比眼前更远的地方。
只见几条街开外,一座老式红砖建筑掩映在夜色中,昏黄的路灯照亮外墙上的几个立体黑字:
尖叫青年旅馆
张陈玲顿时面红耳赤。
自己竟未察觉,两天前光顾过的青年旅馆,就在视野范围之内。
倪越没看出表姐的异样,自顾自趴在窗玻璃上嗤嗤笑:“大半夜的,好多房间都没拉窗帘,离这么远都能看见里面有人不穿衣服走来走去,简直就是在表演行为艺术,这还不够奇葩吗……”
张陈玲眯起眼睛,艰难聚焦,企图从那些晃动的人影里,分辨出自己认识的那个。
可她忘了,那个男人的房间压根儿没有窗。
那夜,男人把她带回了家,如果能称之为“家”的话——
狭窄的房间只有几平米,没有衣柜,只有一个上床下桌,床围栏上并排挂着两套西装,一套黑色一套深蓝色,里面套着白衬衫。地上摆着两个行李箱和几双鞋,鞋旁边搁着一对哑铃。
物品摆放也算规整,可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让人无处下脚。
更让人感觉憋闷的是,房间四面都是墙,没有窗。
——尖叫青年旅馆的单人间。
她喉咙发干。
露水情缘,倒不必嫌贫爱富,可这狭小的房间实在令人窒息。
男人看出她在想些什么,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不得了,“对不起,我这有点儿挤,可我很干净的,我每天都让他们给我换床单被罩,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也可以去对面酒店……开个房。”
正在兴头上,打游击鸟枪换炮就没感觉了。
她舔了舔嘴唇,“没关系,有床就行。”
然后问:“你洗澡了吗?”
“出门前刚洗的。”
“我也是。”
……刚刚爬上床,屁股还没坐热,她便接到倪越打来的连环夺命call,迟疑两秒后接通,电话那头哭着嚎着要来上海。
忙道好好好,连哄带骗结束了通话。
下一秒,便被赤身裸体匍匐逼近的男人压在了身下。
……
盯着不远处那座红色建筑,回味着两天前那夜的疯狂,张陈玲抿嘴偷笑,直到思绪被楼下阿姨的一声吼打断。
“啥人呀!半夜不睡觉,再吵我们要报警了!”
姐妹俩四目相对,笑出了声。
挎着膀子离开厨房。
“今天给许阿姨洗澡,可把你累坏了,明天上午没有订单,你可以好好睡个懒觉!”
“累啥,给人浇水可比帮我爸浇花轻松多了!”
“哈,我还怕你打退堂鼓呢!那下次你搓个澡试试!”
“嘿嘿,搓澡我可不太擅长……啊唷!干嘛敲我脑袋!”
生活不是打诨插科,生活是关关难过关关过。
人手紧缺这个燃眉之急暂时缓解,现在摆在张陈玲面前的更加紧迫的任务,是获客。
创业初期订单太少,平均下来每天就只有一单。
在互联网平台上获客如同大海捞针,比想象中要难很多。
小红书的推送是个玄学,有时她苦心编辑的广告连一个点赞都没有,而一些博主发出的只有一张大字报的无病呻吟却能得到成百上千个赞,这时常让她无话可说。
同样,在抖音快手上的引流也不是很稳定,时有时无时好时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