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话，姜楠和闻闻都希望公司能够顺利被收购，最好工资福利再涨一点，然后王扒皮再被换掉——闻闻是另一个组的，但他们组也会受到王扒皮的摧残。

“姜楠，王总监找你。”同组的李兰探头进来喊了声，脸上带着几分同情。

姜楠答应了声，又叹了口气，然后端着咖啡回到了工位。她把杯子放下了才快步走向总监办公室。推门前，她酝酿了一会儿才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王扒皮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办公室里，王扒皮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油光发亮的脑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抬头看了姜楠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姜楠小心翼翼地坐下。

“母婴项目的新方案我看过了，”王扒皮喝了口水，“客户那边反馈说，创意方向和他们最新市场调研不符合，要求全部重做。”

“重做？”姜楠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又赶紧压下来，“但上周他们明明确认过方向啊？”

王扒皮放下杯子，无奈地摊手：“市场变化快嘛。而且客户是上帝，上帝说改，我们只能改。”他停顿一下，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小姜啊，你可得上点心。周五之前我要看到新方案。”

“周五？”姜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但今天已经是周三了……”

“所以你得抓紧啊，”王扒皮笑眯眯地说，“对了，皮特会协助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

姜楠心里一沉。

皮特那家伙除了拍马屁以外，什么都不会。但她只能点头：“好的总监，我这就去改。”

走出办公室，姜楠回到工位上，一口气干掉一杯咖啡。但喝完后，她就只是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昨晚修改到一半的PPT。那些精心设计的图表和文案现在看来全是无用功。

这时候姜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闻闻发来的消息：

宝，听说母婴项目要重做？王扒皮又作妖了？

姜楠飞快打字：

客户临时变卦，周五交方案。

皮特还要来协助我。

我谢谢他啊。

闻闻秒回：

又是皮特那个马屁精。

需要我帮你做的什么吗？

姜楠想了想：

下班后帮我买点吃的放冰箱吧。

今晚又得熬夜了。

放下手机后，姜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重新打开文档。

之后，她一直加班到晚上九点才停下，这时候办公室已经没几个人了。

姜楠伸了个懒腰，感觉颈椎已经不堪重负。她边揉颈椎，边看了眼时间，犹豫要不要再坚持一会儿，但她的脑袋已经昏沉得像灌了水。

“算了，回家再弄吧。”她小声嘀咕着，然后保存文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过了一会儿才看见闻闻发的消息。她已经把夜宵闪送到了她现在的住处，据说是一个男人签收的。

姜楠打了个哈哈，把这件事含糊过去。

——

走出公

司大楼，夜风带着初夏的温热拂过脸颊。姜楠深呼吸一口气，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眨了眨眼睛，把那股莫名的委屈压下去。

已经过了晚高峰，地铁上人不多。姜楠找了个角落坐着，闭目养神。手机又震动起来，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是陈云生发来的微信：

今晚回来吗？

姜楠愣了一下。

这是陈云生第一次主动问她行踪。

她犹豫着回复：

回的，刚下班，在地铁上。

陈云生的回复很快：

嗯。

就一个字，姜楠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什么意思。她把手机塞回包里，心里想可能是陈老爷子又要见她吧。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姜楠轻手轻脚地开门，但玄关的灯还是应声而亮，而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

她蹑手蹑脚地换了拖鞋，准备去厨房洗手，再找点吃的。

走出去没几步，她忽然听到书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循声回头，看见书房门缝下透出来的光，决定更要放轻自己的动作。

接着，姜楠就悄悄走到厨房，洗干净手，然后打开冰箱。

她发现里面多了几个饭盒，上面贴着便利贴：楠楠的夜宵——闻闻。

姜楠看着闻闻的字迹，还有那个红色爱心，感觉心头一暖。

随后，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红烧排骨和米饭。

看见这些，姜楠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

闻闻做的红烧排骨是最好吃的，以前刚实习的时候，两个人住一起，闻闻就常做这个给她吃，她就做些杂七杂八的家常菜给闻闻吃。

想起过去的事情，姜楠就觉得再苦再难，她好歹还有一个闻闻陪着。于是，她抹掉眼泪，把红烧排骨放进微波炉加热。

没一会儿，香气就弥漫开来。

叮的一声响后，姜楠端出饭盒，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的矮几前。不过放下饭盒后，她却转身回到房间取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她计划一边吃饭一边继续修改方案。

她想，如果把事情都推到明天，时间就太紧张了。

——

屏幕的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照出眼底的淡淡青黑。姜楠一边感叹排骨的美味，一边在键盘上敲打。

然而排骨的美味并没有让她的思路变得通畅。

客户要求的方向太模糊，她根本抓不住重点。

她烦躁地删掉刚写的一段文案，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工作不顺利？”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姜楠差点把饭盒打翻。她连忙回头，只见陈云生站在沙发后面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