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楠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她感觉话题正朝着某个危险的方向滑去，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于是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而这次的沉默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暧昧和试探，反而充斥着一种饱含不安的紧绷。

姜楠加快速度吃完了剩下的蛋糕，几乎有些狼吞虎咽。然后她站起身，慌慌张张地说：“我吃好了，先去洗漱了。盘子我明天再洗。”

“放着吧，阿姨明天会处理。”陈云生跟着站了起来。

“哦，好。”姜楠点点头，端着空水杯和碟子快步走向厨房，背影里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随后，她又匆匆穿过客厅，对他快速地说了句：“我去忙工作了，再见。”

陈云生都没有来得及答应，姜楠就进了她的房间。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个懊悔的表情。

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另一边，姜楠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清凉的自来水暂时压下了脸颊的滚烫。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眼神慌乱的自己，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越来越没办法用平常心对待他了。

“姜楠！清醒点！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镜子小声警告，“那是老板！是金主！是协议结婚的对象！时间一到就要各奔东西的！”

她轻声重复了几遍才让那点躁动平复下去。

接着，她整理好表情，迟缓地走出了房间。

客厅的灯已将暗了下去，只剩下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陈云生不在客厅，大概回了书房或者卧室。

了然这个事实后，姜楠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下，但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她怔忡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

她想，今晚大概会是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一晚。

而书房里，陈云生对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反复回想晚上两个人的对话，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表现十分笨拙而急躁，不够循序渐进，目的性也太强。

他处理过很多比这件事复杂千百倍的商业谈判，都能冷静自持，游刃有余，偏偏在她面前失了方寸。

沉默几分钟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姜楠的聊天界面。对话还停留在上午他那句知道了的消息。他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很久，最后退出了界面，把手机扔在一边。

他想，还是再等等吧。

他怕逼得太紧，反而让她缩回那层缄默的壳子里。

这一夜，公寓里的两个房间，都亮灯到很晚。

第45章 粉饰太平

隔天早晨，姜楠是顶着两个黑眼圈飘出房间的。

一出门，她就看见了厨房里背对着她的陈云生。他穿着简单的白T和灰色运动长裤，头发还有些微湿，像是刚运动完。

她心下一沉，但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早。”陈云生听见脚步声，回头和她打招呼。

“早……陈先生。”姜楠后退了一步，决定回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听见她称呼的变化，陈云生倒咖啡的动作轻微地凝滞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如常。他神色平静地拿出第二个杯子，然后斟满咖啡。接着，他放下玻璃壶，转过身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姜楠：“睡得不好？”

“还、还行，”姜楠接过温热的杯子，“就可能昨天有点累到了。”

“嗯，”陈云生应了声，低头抿了一口咖啡，“上午我要去公司一趟。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姜楠点头，借着杯子挡住自己的表情，“我正好把SummerPulse的新思路理一理。”

“好，”陈云生看着她的侧脸，“有事打电话。”

说完，他就端着杯子离开了厨房。

姜楠低头喝着咖啡，但耳朵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她听见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然后是书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确定他离开后，她才松了口气，肩膀几乎是立即就垮了下来。她靠着岛台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咖啡。

咖啡是苦的，没加糖，也没加奶，和他这个人一样。但喝下去后，胃里却暖和了一点。

不过也不能一直喝。

姜楠洗干净杯子，随便对付了两口面包，就进了房间。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姜楠沉浸在工作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试图把前两天提到过的概念落到实处。中间出门去添水，发现书房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影。

陈云生应该已经走了。

于是姜楠就把工作地点换到了更宽敞的餐桌。

快到中午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闻闻。

“宝！干嘛呢？出来吃饭吗？我家附近新开了家川菜馆，味道不错的哦~”

姜楠看着屏幕上一堆还没有理顺的文档，叹了口气：“下次吧。我想把方案快点理出来，而且……”她顿了一下，“有点累，不想动。”

“怎么了？”闻闻立刻听出她的不对劲，“昨天去老宅受气了？还是陈老板做什么了？”

“也不是，”姜楠含糊道，“就是……发生了一些事。”

“什么事？”闻闻的八卦雷达立即启动。

姜楠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总不能说她的协议老公好像不想协议结束了吧？

她抓了抓头发，苦恼地说：“电话里说不清，回头见面说吧。”

“行吧，”闻闻也没逼她，“那你忙完赶紧吃点东西，别饿着，给你点个外卖？方案……唉，我找候选人找了一上午，没找到多少合适的。你也歇一会儿吧，连轴转了这么久，吃不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