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安静地消灭着两个酸得可以的橘子。

过了一会儿，陈云生忽然开口说：“付一方这边，需要的话，我可以问问魏岩，他认识的人比较多，也许能帮着搭线。”

“不用了，”姜楠摇摇头，态度坚定，“我想先自己试试。总不能一直靠你——和陈家的关系。”

她差点说出靠你，但还好她及时刹住了车。

陈云生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好吧。但如果有需要，随时告诉我。”

“嗯。”姜楠点点头，笑了下。

吃完剩下的几瓣橘子后，陈云生看了眼手表：“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

“你也是，”姜楠说，“出差刚回来，肯定累了。”

他笑了笑，转身走向卧室，但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姜楠，晚安。”

姜楠雀跃地看着他：“晚安，陈云生。”

听见她直呼自己的名字，陈云生的目光变得温柔，眉眼也变得柔和。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姜楠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变得又轻又软，如同一片深邃的湖泊。

她站在原地傻笑了一会儿才走出厨房，准备回房间。路过玄关走廊时，她瞥见玄关柜上的两只兔子，略微恍惚了一下，然后抬脚走到了它们的面前。她伸手摸了摸两只兔子的耳朵，小声嘀咕：“他什么时候才能弄明白啊？”

兔子当然不会给她答案。

然而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至少不是坏消息。

至少他愿意去想一想。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再说吧。

姜楠点了下灰色兔子的鼻子，然后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她想，今晚，应该是能睡个好觉了。

第49章 宋薇、韩燕和高晚晴

第二天清晨，姜楠是被闹钟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按掉闹钟，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任由昨晚的对话像电影回放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姜楠，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弄明白。

他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旋。

姜楠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下，心里一半是甜蜜一半是忐忑。然后她立马坐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

“工作！姜楠！想想付一方，想想宋薇！”她迫使自己把注意力转到棘手的项目上，接着翻身下床，洗漱、换好衣服，然后快步走出房间。

出门的时候，她有意放轻了脚步，同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云生的卧室门——紧闭着。她有一点小小的失落，但也松了口气。

如果现在就见面，她确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吐司，准备做个简单的早餐。

姜楠打着鸡蛋时，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她一紧张，差点把蛋壳掉进锅里。

“早。”陈云生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微乱，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一点距离感。

“早、早啊，”姜楠没回头，专注地盯着锅里的鸡蛋，“吃早餐吗？煎蛋和吐司。”

“好啊，”他走到中岛台另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谢谢。”

姜楠尴尬地笑笑，没接话。

气氛陷入沉默，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厨房里几乎只有煎蛋的滋滋声。

其实，陈云生想说话，但看见姜楠严肃的表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喝水。

过了一会儿，姜楠把煎好的蛋和烤好的吐司装盘，推到他的面前，然后赶紧转身去榨橘子汁——她十分感谢昨天买的那袋橘子，给了她一个不用立刻面对他的理由。

而橘子汁榨好的时候，陈云生已经在中岛台上摆好了餐具。姜楠把一杯橙黄的橘子汁放

在他手边：“你这杯我没加糖。”

“嗯，好，谢谢。”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客气。”姜楠看着他已经摆好的餐具，犹豫是就坐在他旁边，还是换一个位置。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陈云生很自然地调整了下旁边的高脚椅：“坐吧。”

姜楠眨眨眼睛，还是坐下了。

两个人并肩坐着，沉默地吃着早餐。

“今天——”陈云生忽然开口。

姜楠立刻转头看他，嘴里还叼着一片吐司。

“天气不错。”他面不改色地说完了后半句。

“啊？哦——是啊。”姜楠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空看起来清爽干净，带着晨间常有的灰色，但也有更为清新的蓝色，就像一块蒙了层纱幔的蓝宝石。

不过，她还以为他要继续昨晚的话题。

“我去公司了。”陈云生吃完最后一口，然后放下餐具，端起橘子汁喝了一口。

姜楠点头：“我也要去上班了。”

他站起身把杯盘放进水槽，抬头看了眼姜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沉默大概一两秒后，他转身走向卧室，但走出几步就停下来，还是回头看向了姜楠。

“付一方的事，”他说，“如果需要推荐信，我可以让魏岩准备。”

他的语气很平常，但态度真挚。他想做点什么，却又担心会违背了姜楠的意愿，因此做出了一个折衷的抉择。

姜楠摇摇头：“我先自己试试。实在不行……再向你求救？”

她最后一句带上了点试探的意味。

陈云生看了她一会儿才点点头：“好。”

等他换好衣服离开，姜楠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看着外面湛蓝明媚的天空，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