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转的灯火，心里那片因为匿名短信和陌生电话而升起的阴霾，似乎被今晚这顿平常的晚餐悄然驱散了不少。

想到这些，她微微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陈云生。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脸庞的轮廓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想，这个男人似乎正在用一种她能够清晰感知到的方式，一步步地靠近。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几乎无法再平静下来。

这时候，车子开进了地下车库，稳稳地停在了车位上。

姜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了句：“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晚饭，还有短信的事情。”

陈云生沉默地看着她。那时候，地下车库的冷白灯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就好像有一颗两颗的星星掉进了一片深潭。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了几分：“不用谢。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这话里的含义远比字面上更深。

姜楠的心跳骤然加快。她慌张地低头，解开安全带，然后轻声说：“走吧，上楼了。”

“你先上去吧，”他移开眼睛，“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闻言，她推车门的动作一顿，随即应了声：“好，那我先上去了。”

姜楠下车后，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他还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看着她，眼神沉静而专注。

和这样的眼睛对视，姜楠感觉自己的脸立马变得滚烫。她马上转回头，快步走向电梯。直到进入电梯，四周无人，她才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忍不住抬手冰了冰自己烫得厉害的脸颊。

他隔着玻璃看她的那个眼神，沉静、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温柔。

这个词冒出来时，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于是等电梯一开，她就慌慌张张地走了出来，就好像是电梯里存在某种怪异的东西，才让她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直到穿过走廊，走到门口时，她的心跳才变得平稳，而她也冷静了不少。

接着，她输入密码，开门进屋。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驱散了一室黑暗。她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顺手摸了摸两只兔子，然后就进了客厅。

公寓里安静得过分。

她打开几盏壁灯的瞬间，暖黄的光线立即铺洒开来，但公寓里仍然显得空旷静谧。她走到中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心思几多转圜。

清水滑过喉舌，稍微压下了她脸上的燥热，可她心里的悸动却难以平复。

她忍不住回想晚餐时的细节——他夹来的虾饺，自然的闲聊，还有那些和旗袍、钻戒有关的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句平常的话，此刻回味起来，都仿佛镀上了一层不一样的光泽。

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的行为，他看向她的眼神，那种悄然缩短的距离，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变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关处忽然传来电子锁的轻微开启声。

姜楠下意识地直起腰，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陈云生进来看到她还在厨房，愣了一下：“还没睡？”

“嗯，还不困，”姜楠抱着水杯，有点局促，“你……忙完了？”

“只是处理点后续，不需要太长时间。”他走到中岛台边，视线自然地扫过她，然后落在她的脚上——她又是赤脚。

他不自在地移开眼睛，感觉耳朵有点热。

“夏天……习惯了。”姜楠像是读懂了他的目光，小声地解释了一句。

“这样对身体不好。”他含糊地说了句，然后走向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水。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中岛台，一时无话。

第58章 马不停蹄

“那个号码，”陈云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忽然开口说，“需要点时间才能查清楚。对方很谨慎，用的是一次性的虚拟号段。”

姜楠点点头：“我知道没那么快。”

“这几天，”他语气认真地说，“有任何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哪怕再小，都要立刻告诉我。”

“好。”她答应着，心里因为他这份郑重的叮嘱而泛起一点困惑，但她也没有多问。

他又喝了两口水，然后放下水瓶：“不早了，去睡吧。”

“你呢？”

“我冲个澡就休息。”

“嗯。”姜楠木讷地点点头，然后放下杯子，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犹豫挣扎了一下，还是回过头看向陈云生。

那时，他还在站在中岛台旁，手里拿着水瓶，正静静地看着她。灯光下，他的身影清隽挺拔，像一棵安于寂静的树，但他的眉眼间却含着淡淡的倦色，可他依然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眨眨眼睛，然后轻声说：“晚安。”

陈云生微微颔首，唇边露出一个微茫而真实的笑容：“晚安。”

姜楠不好意思地扭过头，然后快速进屋关门。她背靠着门的时候，深呼吸几下，想要让自己冷静矜持一点。

但这一夜，她躺在床上时，仍然为陈云生最后的那个微笑辗转反侧。

一方面，她的确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但她不确定这种变化的诱因是她期望的爱情，还是别的什么；另一方面，她很担心他今晚的缓和只是出于安抚的目的，毕竟她才经历了一场似是而非的威胁，他的态度自然该温和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