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谁家好人看这文啊(281)
尽管他知道,被佛祖以“寂灭”佛旨彻底抹杀的存在,连一丝真灵都不会留下,根本不会有转世,不会有来生,不会有任何形式的未来。
可他依旧不死心。他以残存的佛陀果位和所有功德为祭,疯狂燃烧着自己,近乎自虐般地,想要在这绝对的“无”中,窥探到一丝渺茫的“有”。
推演的结果,是一片虚无。
比虚空更空,比死亡更寂。
没有下一世。
没有重逢的可能。
没有哪怕亿万分之一毫的侥幸。
他们之间,在他成佛、她湮灭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斩断了所有的因果、所有的可能。真正的,永世不见,永失所爱。
“呵……”一声极轻极哑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带着无尽的苍凉和自嘲。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满树金桂。原来,这就是结局。反抗也好,顺从也罢,结局早已注定。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追寻,最终都指向这唯一的、冰冷的终点。
佛祖的佛光依旧温和地照耀着他,等待着他的“醒悟”。
玄净却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花瓣柔软,带着甜香,像极了她曾有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抹脆弱的金黄,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合拢手掌,将那花瓣碾碎。
最后一点佛光,自他眼底彻底熄灭。
他放弃了。
不是放弃追寻,而是放弃了……一切。
既然找不到,既然永失所爱,既然这永恒的生命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怀念,那这佛陀果位,这无尽寿命,于他而言,又有何意义?
不如归去。
在那片温和却无法带来任何温暖的佛光照耀下,在这座充满了她最后气息的小院里,玄净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散去了所有护体的佛力,散去了苦苦维持的佛陀金身,散去了对生命的最后一丝眷恋。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怨天尤人的悲鸣。
他只是静静地、主动地,让所有的生机如同退潮般,从这具不朽的躯壳中流逝而去。
意识涣散的最后瞬间,他仿佛又看到那只粉白色的小狐狸,蹦蹦跳跳地从院门外跑来,手里举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眼睛亮晶晶地对他喊:
“佛子!你看!是甜的!”
他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极温柔的弧度。
然后,一切归于寂灭。
桂花依旧静静飘落,覆盖在他逐渐冰冷的身体上,温柔得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佛祖的佛光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最终,如同叹息般,缓缓散去。
度化失败。
祂最优秀的继承者,以最决绝的方式,选择了永恒的长眠,在他唯一能感受到她存在过的地方。
永失所爱,便是他最终的佛偈。
第6章 (番外·南柯一梦)
意识沉浮的最后刹那,玄净仿佛跌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漩涡。刺骨的冰冷和心口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被阳光晒透的暖意。
他缓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透过窗棂洒落的、金纱般的晨曦光柱,里面跳跃着细小的尘埃。鼻尖萦绕着清甜的桂花香,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的米粥香气。
他微微一怔,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素净却舒适的棉被。这不是他清寂的禅房,也不是虚空绝境,而是……云缈城那座小院的卧房。
“佛子!你醒啦!”
一个清脆欢快得像雀儿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玄净猛地侧过头,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弄月正端着一只白瓷碗,从门外蹦蹦跳跳地进来。她穿着一身粉嫩的襦裙,头发梳成了两个松松的小髻,几缕粉白的发丝调皮地垂在颊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嘴角还沾着一点可疑的糖渍。
她几步跑到床边,把还冒着热气的白瓷碗放在床头小几上,里面是熬得糯糯的、点缀着干桂花的甜粥。然后她一点也不客气地趴到床沿,双手托着下巴,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小鼻子皱了皱:
“懒虫佛子!太阳都晒屁股啦!快起来喝粥,我熬了好久呢!这次肯定没糊!”
玄净近乎贪婪地看着她。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说话时微微嘟起的唇,她身上那股混合着甜点和阳光的味道……一切都真实得让他窒息。
他颤抖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她的脸颊——温暖的、柔软的、带着生命活力的触感。
弄月被他冰凉的指尖碰得一缩,随即又笑嘻嘻地主动把脸贴进他掌心蹭了蹭:“干嘛呀?还没睡醒吗?是不是被我熬的粥香醒的?”
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酸楚同时冲上心头。他猛地坐起身,一把将眼前这鲜活温暖的小身子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手臂用力到微微发抖,仿佛要将她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哎哟……”弄月被他勒得轻轻叫了一声,却并没有挣扎,反而乖巧地让他抱着,只是小声嘟囔,“佛子你今天好奇怪哦……做噩梦了吗?不怕不怕哦,我在呢!”
她在呢。
她还在。
玄净将脸深深埋进她带着甜香的颈窝,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心跳,喉结剧烈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痛苦、绝望、追寻、永失所爱……都在这一刻,被这个拥抱彻底击碎、抚平。
是梦也好,是幻也罢。
他甘愿沉溺,永不醒来。
“好啦好啦,”弄月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轻轻拍着他的背,“粥要凉啦!我尝过了,这次真的不苦,是甜的!我放了好多好多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