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谁家好人看这文啊(514)
并非源自视觉、听觉或触觉,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紧绷的精神核心。
自从重生以来,就一直盘踞在他脑海深处、如同跗骨之蛆的暴戾、焦躁、以及那些被背叛的恨意与绝望交织成的黑暗情绪,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
并没有消失,它们依然存在,依旧沉重。
但那份时刻灼烧着他神经、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毁灭一切的躁动,却奇异地平复了下去。像是沸腾的开水被抽走了薪柴,虽然依旧滚烫,却不再剧烈翻滚,咆哮。
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平静,笼罩了他。
是……它?
陆燃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只还在发抖的粉白团子。
他缓缓垂下了持刀的手。长刀归鞘,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寂静的花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迈开脚步,踩着满地的枯叶和泥土,走向那堆柔软的粉色洋裙。他的动作依旧带着惯有的警惕,但杀气已经收敛。
弄月看着那个可怕的人类靠近,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蓬松的羽毛炸得更开,整个团子看起来大了一圈,缩在裙子的褶皱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带着些许凉意、指腹布满薄茧的手,轻轻地将她拎了起来。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带着一种审视物品的打量
陆燃低头,看着掌心这团温暖、柔软、微微颤抖的小生命。
近距离看,它的羽毛更是漂亮得不像话,粉白渐变,细腻光滑,带着活物特有的温热。
那黑豆似的眼睛里,水汪汪的,满是惊惧。
而那股让他躁动情绪平复下去的奇异力量,正是从这小小的、温暖的躯体里,源源不断地、柔和地散发出来。并非刻意施展,更像是它本身存在的自然场域。
治愈系异能……
原来如此。
不仅能治愈植物的枯萎,甚至能抚平精神上的狂暴。
陆燃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冰冷、怀疑、探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柔软触感和宁静氛围所引动的细微涟漪。
他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极其小心地,用指背轻轻碰了碰那炸开的、绒毛丰富的背部。
弄月吓得一哆嗦,小脑袋猛地缩了缩。
“啾……”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泣音的鸣叫,终于从那张小喙里逸了出来。
陆燃的手指顿住了。
他看着掌心这个因为他的触碰而恐惧得缩成一团的小东西,再看看地上那件精致的、属于她的洋裙。
所以,他这是……捡到了一个娇气包,外加一个活的、能安抚他灵魂的……糯米团子?
陆燃盯着掌心那团还在微微发抖的粉白团子,指尖残留着绒毛柔软温暖的触感,以及那股持续不断、抚慰着他躁动灵魂的奇异力量。
麻烦。
绝对的麻烦。
娇气,脆弱,看起来除了会治治花花草草和散发这种让人懈怠的安宁感之外,毫无自保能力。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末世,带着这么个玩意儿,跟揣着个随时会引爆的漂亮炸弹没什么区别。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把这小东西丢回它的花房,或者……更彻底地解决掉,以绝后患。
可那股萦绕在精神核心的平静,像瘾,让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头脑是如此清晰,而非时刻被暴戾和仇恨的火焰灼烧。
他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与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妥协。
下一秒,弄月只感觉天旋地转,那只捧着她的手随意一扬,她就像一团轻飘飘的绒毛,被精准地抛进了一个充满冷硬气息和淡淡血腥味的空间——是那男人连帽衫的帽子里面。
“啾!”
她惊慌地叫了一声,在粗糙的布料里滚了半圈,晕头转向。
帽子很深,带着男人身体的温度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她本能地感到些许安宁的气息,与她自身散发出的治愈场域隐隐共鸣。
但这并不能抵消她被粗暴对待的委屈和害怕。
不行,得跑!
这个人类太可怕了,眼神冷得像冰,手里拿着滴血的刀,还会威胁鸟!
弄月小心翼翼地扒拉着帽檐,试图探出脑袋,寻找逃跑的路线。
她扑扇着小翅膀,想要借力飞起来,可这帽子内部空间对她的小翅膀来说有些逼仄,而且她实在太害怕了,翅膀软绵绵的用不上力。
就在她好不容易用小爪子勾住帽檐的缝合线,粉色的脑袋即将探出去时,头顶上方,传来了那个男人毫无起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声音
“听说,烤鸟肉味道不错。”
“……”
弄月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探出去的小脑袋一点点、一点点地缩了回来,勾着缝合线的小爪子也松开了,圆滚滚的身子慢慢沉回帽兜底部。
烤……烤鸟肉?
她把自己团得更紧,粉白色的绒毛严密地覆盖住每一寸可能暴露的皮肤,连呼吸都放轻到了极致,黑豆似的眼睛紧紧闭上,长长的睫毛颤啊颤。
她不动了。
她不是鸟,她是个玩偶。对,一个柔软的、蓬松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粉色毛绒玩偶。挂在人类的帽子里,很合理。
陆燃虽然没回头,但帽兜里那瞬间消失的窸窣动静和骤然变得“毫无生气”的触感,让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果然是个怂包。
还是个识时务的怂包。
他拉了拉帽檐,将那个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玩偶”更严实地遮挡住,迈开步子,踏出了这片残破的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