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铸剑(10)
井里有水,但是不深,水面一侧有个洞,白朝驹探头往里望去,里面散发着微微光亮。
那是间密室。但这井口,似乎只是个通风口。这通风口口接在密室的天花板上,进去还算容易,出来就难了。
白朝驹心一横,决心谈个究竟,好在少年的体格精瘦,这狭小的洞口,竟硬生生地让他爬了进去。
从洞口一跃而下,白朝驹到了密室里。密室的墙壁上就点了一株蜡烛,微弱的昏黄照着,把他的影子投的无限比巨大,显得房间空荡又阴森。
房间的地上横七竖八铺了好几张草席,每张草席上都摆着个人,好似殓房一般。
白朝驹大着胆子,挨个去看。
这些应该是被朱雀门带回来的完整尸体,他们个个唇色发青,肤色惨白。但至今保存完好,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突然间,那躺着的尸体抽搐一下,吓了白朝驹一大跳。
“谁!在装神弄鬼!”白朝驹大着胆子喊道,但他的声音都在打颤,腿脚发软。
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呻吟声,啜泣声,这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整个狭窄的房间,快要将他包围。
不可能,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他拼命给自己暗示,但恐惧仿佛魔鬼一般,占据了他的四肢,让他呆站在原地。
他看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具死尸,竟微微睁开了双眼,那双眼满是血丝,他颤抖着嘴唇,仿佛在说着什么。
难道说,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死?白朝驹猛地醒悟,他小心地走上前去,听到那人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饶过我吧……饶过我吧……”
白朝驹伸手,探向那人的脖颈,指尖传来脉搏的阵阵跳动,果真是活人。
他对着躺在地上的人,挨个探过去。
那些人竟都有着心跳,他们都还没有死。
这就是被朱雀门“毒杀”的那些人。
看来朱雀门的毒,只是让人假死过去。难怪他们需要回收“完整的尸体”,这样才能确保人还活着。
可他们把活人关在这里,又是在做什么?
白朝驹闻着空气中若隐若现的药味,他四下观望,拿起本挂在墙上的册子。
借着昏黄的烛光,他翻了翻,那册子里密密麻麻记录了各类中毒症状,毒发身亡的时间,和解药的有效时间等等,从几个时辰到几个月不等,最长的有三年。
原来朱雀门是利用这些人,来测试药剂的效果,如此反反复复,折磨致死……
他们如此丧尽天良,也难怪不会放过小小的临江楼,对他们而言,多死几个人,根本没有区别。
白朝驹感觉脊背发凉,一阵寒意令他打了个寒颤,他此刻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他抬头看了看爬进来的天窗,那天窗又高又窄,从里面根本爬不上去。
这些躺在地上的人,显然不可能是从那个天窗运进来的,这里一定还有个正门。
白朝驹正对着墙砖细细探索出路,石墙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只听咔哒一声,密室的一面石墙被打开了。
一人被另一人用匕首劫持着,走进密室里。
那两人他都见过,被劫持者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朱雀门的门主,劫持者是个少年,脸上有一道绯红的疤痕。
第6章 临江楼有鬼6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白朝驹躺在一张草席上,装作“尸体”的一员,偷偷瞄着一前一后的两人。
“这就是你说的药库?”持刀的少年冷冷地说道,匕首在门主的脖颈上嘞出一道血痕。
“少侠,看到这些人了吧,这些可是药引子。我已经算过,你身上的毒,只用草药是解不了的,得需要药人。你知道药人吗?那可得经过毒药喂养,七七四十九天为一轮,九九八十一轮后才可成型……”门主言语平静,不紧不慢地解释着。
那少年似乎有些信了,他的匕首逐渐松开。
门主指了指边上一片空地,神色自若地说道:“你先在这里稍坐片刻,等我把药人备好。”
少年听从了他的话,席地坐下,这一坐下,视线恰好对上了躺在对面的白朝驹。
少年微微瞪大双眼,只见白朝驹对着他拼命摇头,还作出噤声的手势。他虽然很是疑惑,但脸上强装镇静,装作无事发生。
白朝驹想告诉他,药人什么的,都是门主骗人的假话,但他比划不出那意思,只好不出声的张了张口型。
少年看他面目抽搐的样子,像是癫痫一般,根本不明所以。
而那门主,此刻也在打量着少年的动作,见他一脸呆呆的样子,仿佛若有所思,知道他愣了神,心思不在自己身上,这正是脱身的大好机会。
就在这刹那,门主飞快地溜出石门。少年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想要追出去时,石门已经合上了。
听到石门闭上的声音,白朝驹也知道,这下凶多吉少了。
他赶忙起身查看,却瞧见那少年已经安静地躺回草席上,闭目养神。
“你睡什么觉啊!快找找开门的办法啊!”白朝驹着急地摇醒他,“这朱雀门心狠手辣,肯定要我们死在里面啊!”
那少年眼睛也不睁,懒懒的说道:“那正巧,反正我已中毒,时日无多,这里当作我的葬身之地也算不错,省的死后曝尸荒野。”
“可是我还不想死啊!”白朝驹说道。
少年微微睁眼,看了他一眼:“你本来就是多管闲事,自己找死。”
白朝驹赶忙正色道:“你看到屋顶上那个洞了没,我是从那里跳下来的。但这洞太高,一个人是上不去的。我们两个人一起,肯定可以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