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铸剑(120)
他准备扶公冶明上车,见公冶明看看驴,又看看自己,好像在表达什么。
白朝驹猜到他在想什么了,眉头一挑,说道:“你是不是又想叫我黑驴?呵,还好你现在说不了话,就憋着吧。”
公冶明是在想这个,他看那小驴长得可爱,又看看白朝驹,感觉是一样可爱,忽然明白了这外号的意义。他这会儿也说不出来,就被白朝驹强行架着胳膊,抬上了车。
“好了,我们出发回处州了。”白朝驹说道,赶着那头小驴,一点点往前走。小驴车真的很慢,托着俩人吱呀吱呀地,一点点赶路。
“也不知道得多久才能到啊。”白朝驹感慨道,忽觉的背后一热。那是公冶明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此时,在渭南城外的山下,有一处格外隐蔽的地宫里,正亮着幽幽的烛火。
烛火不是均匀分布的,在地宫前侧,席地而坐着一名男子,他约莫四十出头,脸颊很尖,面颊深深凹陷进去,显得气质格外阴沉。
他左眼上没有肉瘤,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黑色的眼罩。想来是把肉瘤去除了,遮挡留下的空缺。
他身侧盘着一圈火烛,烛焰有节奏的左右摇晃。仔细看去,那片烛火是随着他的呼吸晃动的,当他吸气时,所有的烛焰都向他聚拢。而他吐气时,烛焰就像水波一般往外扩散。
他缓缓抬起头,睁开那只完好的右眼,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只是同他对视,就感受到不凡的压制力。他注视着面前跪倒在地,俯着身子的男子。
男子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个和善且卑微的笑。
“仇大人,这些年来,我带着整个重明会对您言听计从,鞠躬尽瘁。我只是想请您帮帮忙,救出我的儿子。”
仇怀瑾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个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表情,他右眼凝了下,缓缓念出四个字:“言听计从?”
那嗓音无比低沉,震得周边的火烛微微颤动,连着整个地宫都在震动。
“仇大人,您令我杀了犬兄,令我给犬子种下蛊王,我都按您说的去做了。您也知道的,这蛊王若是一个月没有解药,犬子……可是会死的!我求求您,就算不放他出来也罢,至少让人带药给他,不要让他那样痛苦,求求您。”魏仲元俯在地上,连连磕头。
“你说的言听计从,就是连刺杀魏伯长的事,都不肯亲自操办,还让儿子替你去做?你若是亲自动手,魏伯长早就死了,魏莲也不可能被抓走。”仇怀瑾冷笑道,“事已至此,你却来求我,去替你履行父亲的职责?”
魏仲元只能磕头了,他承认自己的懦弱,他向来如此。他也明白自己从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只是仇怀瑾的傀儡罢了。但事已至此,他没有其他路可走。
仇怀瑾忽然放缓了语气,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他还挺喜欢这种懦夫,虽然他成事不足,但至少不敢背叛自己。
“也罢,你至少把黄巫医保了出来。”仇怀瑾说道,他心里明白,重明会千名私军的价值,不过和黄巫医一人差不多。
而且,对朝凤门而言,黄巫医显然更加重要,因为朝凤门所用的蛊王,就是桂州黄家秘传的技法。
“我会派人去救你儿子,作为交换,黄巫医往后就是我的人了。”仇怀瑾说道。
第68章 花好月圆中秋夜·上 我用朋友赚快钱,……
处州, 平阳郡主府前,吱呀吱呀地驶来一辆小驴车。
八月中旬,天还是很热。小驴走得慢慢悠悠, 长长的耳朵一只立着,一只耷拉着。后头的木板车长着黑色的帐幕,把炙热的阳光挡在外面。
帐子底下有两名少年, 一人侧背靠车栏侧坐着, 一手举着鞭子,一手拿着本书。他边看书,边心不在焉地看路。另一人则枕在他大腿上,睡得正香。
杨均率先看到小驴车驶来。七月中旬, 他随着叔叔杨守纪清剿完鬼车门, 正欲返回沧州。杨守纪告诉他,他小时候励志击败的那人回来了,他就在郡主府一直等。
整整等了一个月,杨均总算等到了他们。
“你们俩什么姿势?”他忍不住说道,疑惑地看着小驴车在面前慢慢经过。
白朝驹只顾着看手里的书,路也不看,小驴车在一点点驶离郡主府的大门。
“你们去哪儿呢?”杨均喊道。
白朝驹这才发现有人对自己说话, 慌忙拉住小驴的缰绳。
“到了到了。”他拍了拍公冶明的脸, 喊他起来。
整整一路,公冶明都是昏睡过来的, 为了让他睡好点,不在车上到处乱滚,白朝驹大方地把腿借给他当枕头。
现在他想起身,才发现腿完全麻了,根本站不起来。
公冶明已经跳下了车, 伸出双手,要抱他下来。
“没事,我可以走。”白朝驹非要逞强地要站起来,于是腿不听使唤地一软。公冶明正好等着接他,扶着他的身子给他放在地上。
“你们俩关系倒是好得很。”杨均说道,他对公冶明的印象还停留在沧州,他一副叫花子般的模样,差点要了詹冲的命。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把这个下手狠辣的人,同幼年遇见的那个害羞小孩联系在一起。
“你是公冶明?”杨均问他。
公冶明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杨均。”公冶明记得他,知道他是绊月楼主的侄子,会使暗器,枪法很烂,右腿有点毛病,对自己很凶。